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青云宗内城的上空，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孟缺站在黑市深处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着泥土和血腥味。
他浑身湿透，衣衫单薄，像一柄生锈的铁刀。
怀里的阴魂印碎片贴在心口，冰冷刺骨。
刚才瞎眼老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施横今晚子时交易。”
“拿到证据，换回积分。”
孟缺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被玉佩勒出的血痕。
那是他唯一的筹码。
也是他活命的代价。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巷子尽头的一扇木门。
门上挂着一块破旧的招牌，上面写着两个字：鬼算。
门虚掩着，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孟缺推门而入。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劣质香烛的气息。
角落里堆满了各种奇怪的杂物。
枯骨、断剑、还有写满符咒的废纸。
一个佝偻的身影坐在柜台后。
老鬼。
黑市里最神秘的中间人。
他手里捏着一串磨损严重的佛珠，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
听到脚步声，老鬼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沙哑地开口：
“外门的狗，也敢踏进我的地盘？”
孟缺没有说话。
他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那枚母亲留下的玉佩。
玉佩温润，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他在被赶出内城前，最后的东西。
“我要买路。”孟缺声音冷硬，“去施府后院废弃库房的路。”
老鬼终于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孟缺脸上扫了一圈。
目光落在玉佩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嗤笑一声。
“就凭这个？”
“你知不知道，施府的守卫是铁面带队。”
“连金丹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的地方，你拿一块石头就想换情报？”
孟缺的眼神没有波动。
他缓缓伸出手，将玉佩推向老鬼。
“我不问价格。”
“我只问，能不能换。”
老鬼盯着那块玉佩，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珠。
珠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久，老鬼伸出枯瘦的手，抓起玉佩。
他放在鼻尖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东西。”
“可惜，不够。”
孟缺眉头微皱。
“那要什么？”
老鬼放下玉佩，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地图。
地图边缘已经破损，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线条。
“施府后院有三条暗道。”
“两条是死的，一条是活的。”
“但活的这条路，最近被改过了。”
“里面有禁制，还有……东西。”
老鬼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是‘阴魂’。”
孟缺心中一动。
阴魂？
他下意识摸了摸心口的阴魂印。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进去的人，要么疯，要么死。”
老鬼抬起头，死死盯着孟缺。
“而且，这笔买卖不能白做。”
“我要你做一件事。”
“一件小事。”
孟缺沉默。
他在权衡。
日落之前，如果积分不达标，他将彻底失去外门弟子的身份。
这意味着，他将沦为凡人，再也无法接触修炼资源。
而施横，正在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
他没有时间犹豫。
“说。”
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去城西的乱葬岗。”
“挖出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身上，有一枚黑色的玉印。”
“把它带回来。”
孟缺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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