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闷热像一层黏腻的油脂,糊在李七的肺叶上。
他贴着后山岩壁的阴影移动,鞋底摩擦着碎石,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在黑市入口那扇斑驳的铁门前被无限放大。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袍的守卫,腰间别着带血的短刀,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两具尸体。
“站住。”左边的守卫抬起下巴,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李七的脸,“外门弟子?这里不欢迎干净人。”
李七停下脚步,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两位大哥,我是来‘办事’的。听说沈掌柜在这里收些……急用的东西。”
右边的守卫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痰:“急用?太阳还没下山呢,你就急着投胎?”
李七没有反驳。他缓缓抬起头,眼神虽然躲闪,但在触及守卫腰间的刀柄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这种狠厉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小的确实急了。”李七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层层揭开,露出里面几块沾着泥土的下品灵石,“这是五十块。够买路吗?”
守卫眼中的贪婪瞬间压过了轻蔑。他一把抓过灵石,粗糙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确认分量后,嘴角咧开一个丑陋的笑容:“五十块?打发叫花子呢?进黑市的规矩,你忘了?”
李七垂下眼帘,掩盖住眸中的算计:“那是自然。小的知错。”
他从贴身衣袋里摸出最后一枚灵石,小心翼翼地递过去。那枚灵石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次。
守卫接过灵石,随手抛给同伴,然后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还有信物。黑市只认死理,日落前没拿出能换命的东西,谁也不能进。”
李七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母亲留下的遗簪是底线,一旦交出,他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但如果不交出,他现在就会被扔出去,然后在日落前被赵管事打断双腿,或者被赌坊的人挖去眼睛抵债。
生存,还是尊严?
李七的手指在袖中死死攥紧,指节泛白。他在脑海中快速计算:如果现在转身逃跑,成功率不足一成;如果留下信物,至少能拿到凝气丹,保住排位资格,未来还有翻盘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硫磺味刺得他喉咙发痒。
“这个。”李七从胸口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块黄铜怀表。
那是一块普通的凡铁怀表,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细纹,表壳上满是划痕。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除了时间,里面还藏着一张全家福的微缩胶片——当然,李七从未敢拿出来看过,怕弄丢了。
守卫愣了一下,随即嫌弃地撇撇嘴:“破烂玩意儿?沈掌柜的眼线可不瞎,这玩意儿值几个钱?”
“它走得准。”李七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而且,它是我全部的积蓄换来的启动资金。若不能成事,我便是死。”
他说这话时,目光并没有看向守卫,而是越过守卫的肩膀,望向黑市深处那栋高耸的黑瓦建筑。那里坐着沈掌柜。
守卫似乎被李七眼中的某种决绝震慑了一瞬,但很快又被金钱的欲望覆盖。他一把夺过怀表,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从腰间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扔给李七。
“记住,日落之前,要么拿着丹药出来,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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