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门外,后厨里只剩下排风扇低沉的嗡鸣。
祁默没有看门口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而是低头盯着手中那把刚刚擦拭干净的抹刀。刀刃上映出他疲惫而冷峻的脸,还有身后石峥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孔。
“你发出去了。”石峥的声音不再像以往那样优雅从容,带着一种被撕破脸皮后的沙哑。他随手将手中的金属盒子扔在不锈钢操作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盒盖弹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最上面那份的标题赫然印着:《自愿放弃追责及保密协议》。
祁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拇指缓缓蹭过刀柄上的木纹,动作机械而缓慢。“发出去的东西,收不回来。”
“那就让它烂在云端。”石峥冷笑一声,迈开长腿走到操作台前,西装裤脚上还沾着外面的泥水。他伸出戴着婚戒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份协议,“看看这个。林婉签字的时候,我坐在对面。她当时刚做完引产手术,身体虚弱得连笔都握不住,是我扶着她的手完成的签名。这是意外,祁默,不是谋杀。”
祁默终于抬起了头。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眼底深处有某种东西正在崩塌。他拿起那份协议,并没有急着阅读内容,而是凑近鼻尖,闻了闻纸页的气味。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松香和铁锈的味道钻进鼻腔。那是老式钢笔墨水氧化后特有的气息。
“三个月前?”祁默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流产当晚的前三天。”石峥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眼神锐利如刀,“她发现蛋糕里的过敏原导致她不适,情绪失控。为了保住品牌声誉,也为了安抚她,我让她签了这个。只要她不闹,我就保证她的后续治疗费用全部由我承担。这是商业交换,也是……妥协。”
祁默的目光落在签名栏上。林婉的字迹确实有些颤抖,像是受了惊的鸟。但在日期的那一栏,墨迹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褐色,边缘有着细微的晕染扩散。
如果是伪造的,即便模仿得再逼真,新墨水的干燥速度也会不同。但这道痕迹,分明是时间沉淀下来的结果。
祁默感到一阵眩晕。他一直坚信自己是唯一清醒的人,坚信妻子的死是被掩盖的阴谋,坚信自己是在为正义而战。可现在,这份协议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他心中那层名为“受害者”的保护膜。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林婉在那一刻,就已经选择了沉默。她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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