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雨像是一层湿冷的纱,死死捂住了这座城市的口鼻。
祁默站在老旧居民楼的四楼走廊里,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墙皮味和廉价油烟气。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那是他在医院档案室后门找到的唯一线索——周远山医生的私人联系方式。名片背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一个地址:幸福里12栋302。
他推开门。门没锁,里面一片死寂。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只倒扣的马克杯,杯底有一圈干涸的水渍,旁边散落着几张被揉成一团的处方笺。沙发上的靠垫凹陷下去,像是有人刚刚急促地离开。没有行李,没有电脑,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生活气息的痕迹,只有那种被强行抽空的虚无感。
祁默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街道空无一人,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对面的霓虹灯牌。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玄关处那双摆放整齐的男士皮鞋上。鞋面擦得锃亮,但鞋带系得很紧,这是一种随时准备出发的姿态。
“人走了。”
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
祁默猛地回头。一个女人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把剪刀,正对着镜子修剪指甲。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麻木。
“你是谁?”祁默问。语调平稳,却透着一股冷意。
女人放下剪刀,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我是周远山的妻子,林秀。”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来干什么?如果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丈夫不见了,我可以告诉你,他出差了。”
“出差?”祁默走近一步,目光锁定在她紧握剪刀的手指关节上,“他的车停在楼下,后备箱是空的。他的手机关机了。林秀,我不信他会无缘无故消失。”
林秀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以为我们想让他消失吗?他昨晚喝了很多酒,哭着说要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他说他害怕,说那个签字会毁了他全家。然后今天早上,他就走了。走之前只留了一句话,让我别接任何陌生人的电话。”
祁默沉默了。他看着林秀眼底深深的青黑,知道她在撒谎,或者至少,她在隐瞒最关键的部分。
“你丈夫签了什么字?”祁默问。
林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中的剪刀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家庭主妇,不懂那些生意场上的事。”
“周医生,”祁默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那份心理评估报告,是你丈夫签署的。备注栏写着‘家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他承认我有精神疾病,意味着我的店铺会被查封,意味着我会变成一个疯子。而他,拿到了封口费。”
林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汇款记录不会说谎。”祁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一张截图。那是他花了三个小时,通过一个黑市数据贩子查到的银行流水。“两百万。一笔离岸转账。收款账户是一个名为‘Haven Trust’的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用了三层马甲,但最终受益人指向了一个名字。”
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他只是盯着林秀的眼睛,等待着她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林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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