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宴会厅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拳头在捶打这座城市的脸面。
余晚站在后台走廊的阴影里。
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切断电源时,接触器的微热。
现在,那热度已经冷却。
就像她此刻的心跳,平稳得近乎冷酷。
走廊尽头,主宴会厅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许明哲跌撞着冲了出来。
他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定制西装的后背湿了一大片,那是冷汗浸透的痕迹。
领带歪斜,平日里那枚闪着冷光的钢笔夹,不知何时掉了一只袖扣。
他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颤抖的眼角。
“查!给我查!”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
陈秘书跟在后面,脸色惨白,脚步虚浮。
他怀里抱着一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撤资确认函》的原件。
在第一章里,它只是余晚手机里待发送的一个指令代码。
在第二章,它变成了银行系统里冰冷的电子回执。
而在第三章,它正躺在许明哲那只颤抖的手心里,变成了一张烫手的废纸。
纸张边缘卷曲,红色的印章显得格外刺眼。
余晚没有动。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这一幕。
像在看一场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默剧。
许明哲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目光扫过昏暗的走廊。
最终,定格在余晚站立的那片阴影上。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是惊讶。
是恐惧。
那种发现猎物就在身边,却无力反击的绝望恐惧。
“是你?”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回响。
陈秘书想要阻拦,却被许父一把推开。
许父穿着一身考究的深色中山装,脸上挂着惯常的威严。
但此刻,那威严之下藏着深深的慌乱。
他死死抓住许明哲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儿子的骨头。
“别丢人了!”
许父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里是许家的主场,你像个疯子一样乱跑,让外人怎么看?”
许明哲甩开父亲的手。
他的眼神空洞,盯着余晚的方向。
“妈的……到底是谁干的?”
他转向陈秘书,怒吼道:“说!那笔钱到底去哪了?为什么备用电源也断了?”
陈秘书浑身一抖。
他低下头,不敢看许父的眼睛。
也不敢看余晚所在的方向。
“老板……我……”
陈秘书的声音细若蚊蝇。
他偷偷瞥了一眼手中的《撤资确认函》。
那份文件上,原本应该只有许家的公章。
但现在,上面多了一个陌生的、代表着资本决断的红章。
那是余晚家族信托基金冻结通知的副本。
它证明了,许明哲以为掌控在手里的筹码,早就易主了。
“闭嘴。”
许父厉声喝止。
他转头看向余晚,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余小姐,”许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是许家的家务事。有些账,不能在这种场合算。”
余晚终于动了。
她从阴影中走出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每一步都像踩在许明哲的心跳上。
她停在许明哲面前一米处。
这个距离,足够近到让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雨水味。
也足够远,让他无法触碰。
“许叔叔说得对。”
余晚的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情绪。
“确实不该在这里算账。”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
指向许明哲手中紧握的那张纸。
“但有些东西,藏不住了。”
许明哲低头看向手中的《撤资确认函》。
那一刻,他的脸色彻底灰败。
他认出了那个红章。
那是他曾经试图通过联姻吞并的,余氏集团的最后防线。
如今,它反过来成了绞索。
“你……”许明哲的手指深深陷入纸张,将其捏出深深的褶皱。
“你早就知道我要挪用公款填补窟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以为自己在玩弄感情,玩弄人心。
以为只要拖住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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