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顾氏顶层豪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阮青站在书房门外,指尖捏着那把黄铜色的钥匙。
金属表面冰凉,带着赵特助掌心的冷汗余温。
这是陆沉舟给她的投名状,也是她今晚唯一的入场券。
身后是警笛的残音,前方是顾廷深精心搭建的舞台。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显示在一块便携式监视器上:八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头巨兽,吞噬了所有的理智与体面。
就在两小时前,这个数字还在疯狂跳动,庆祝一场虚假的订婚仪式。
此刻,它静止在屏幕角落,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阮青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却如同惊雷。
门开了。
书房内的空气凝滞着一股昂贵的雪茄味和即将腐烂的甜腻气息。
顾廷深的高定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
他不在这里。
但林婉在。
她穿着那件为了今晚特意定制的白色礼服,裙摆上还沾着些许泥点,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两名黑衣保镖分立两侧,手按在腰间,眼神警惕如狼。
“你果然来了。”
林婉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颤抖。
她死死盯着阮青,仿佛阮青手里拿的不是钥匙,而是夺走她幸福的刀。
“顾廷深呢?”
阮青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进书房。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在里面!”
林婉指着内室厚重的红木门,“他说只要签完字,只要拿到那个硬盘,一切都会好起来。他说那是顾家的未来!”
阮青停下脚步。
她看向林婉苍白的脸,那里写满了被蒙蔽后的绝望,以及一种可笑的优越感。
“他不是在拯救顾家。”
阮青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是在转移资产,顺便把你变成替罪羊。”
林婉愣住了。
“你胡说!”
她尖叫起来,身体微微后仰,“婉儿知道……我知道一些事,但那都是为了顾廷深好!那些钱……”
“那些钱来自境外洗钱账户。”
阮青打断她,目光越过林婉,落在内室的门上。
“你所谓的‘共同财富’,是别人洗干净的脏钱。”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林婉脸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缓缓向前逼近。
“让开。”
阮青抬起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她没有武器,但她有比武器更锋利的东西——真相。
“如果你们想陪葬,我不介意。”
阮青的声音冷得像冰水,没有任何起伏。
保镖犹豫了。
他们听命于顾廷深,但不想为顾廷深的罪行坐牢。
林婉突然扑过来,抓住阮青的手臂。
“你不能进去!那是他的东西!是我的嫁妆!”
她的指甲掐进阮青的皮肤,留下几道血痕。
阮青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你看清楚,林婉。”
阮青轻声说,“你现在不是顾太太,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傀儡。”
林婉的眼神动摇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阮青挣脱了她,走向内室。
保镖想要阻拦,却被阮青身上散发出的气场震慑。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长期处于黑暗中的冷静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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