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警局厚重的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阮青坐在走廊冰冷的长椅上,指尖还残留着键盘敲击后的余温。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或者顾廷深身败名裂后的狂欢截图。
但此刻,屏幕上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数字。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0。
从八百万到零。
只用了三秒。
这不是普通的断网。
这是被强制清零。
就像有人按下了一个无形的橡皮擦,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些触目惊心的账目、那些撕心裂肺的指控、那个完美总裁崩塌的瞬间——全部抹去。
阮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比顾廷深的反击更可怕。
因为顾廷深至少是在明面上挣扎,而这个“清零”的人,直接切断了所有因果。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走廊灯光,落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上。
门牌上写着:刑侦支队·陆沉舟。
就在十分钟前,警察冲进了顾廷深的豪宅。
他们带走了赵特助,冻结了顾氏的部分账户。
但也带走了阮青。
理由是“非法入侵计算机系统”和“涉嫌商业间谍罪”。
证据链很完整,完整得让人窒息。
阮青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陆沉舟那张冷峻的脸。
他是这场风暴中唯一的旁观者,也是最危险的变量。
如果他现在选择公事公办,阮青将在审讯室里度过余生。
但如果他选择……
阮青猛地睁开眼,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角,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扇门。
敲门声响起。
两短一长。
这是她和陆沉舟之间约定的暗号。
上一次见面,是在三个月前的雨夜,她向他求助,而他递给她一杯温水,什么都没说。
门开了。
陆沉舟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只是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的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看到阮青,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进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后的疲惫。
阮青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咖啡的苦香。
陆沉舟走到办公桌前,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难以捉摸。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把你交给经侦大队吗?”
他问。
阮青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如刀。
“因为你需要我。”
她说。
陆沉舟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准确地说,是顾廷深需要你。”
他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那是林婉的通话记录副本。
阮青拿起文件,扫了一眼。
上面显示,在林震天收到威胁链接后的五分钟内,林婉拨打了一个电话。
不是打给林震天。
而是打给了一个境外号码。
通话时长:12秒。
内容未知,但基站定位显示,对方位于新加坡。
阮青的手指微微颤抖。
林婉第一个打电话给的人,不是她的父亲,也不是顾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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