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警局联络点的防爆玻璃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阮青坐在金属折叠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里。
冷硬的铁锈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钻进鼻腔。
她没看对面的人。
目光落在陆沉舟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红灯上。
那一点红光,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笔迹鉴定报告出来了。”
陆沉舟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却像冰锥一样刺骨。
他推过来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阮青指尖的皮肤。
一滴血珠渗出来,迅速晕开在白色的纸面上。
阮青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她母亲生前签署的公证文件复印件。
右下角的签名,力透纸背,笔画走势与她母亲的习惯完全一致。
甚至连那个特有的顿笔习惯,都分毫不差。
“不可能。”
阮青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我从未签过这份文件。”
陆沉舟抬起眼皮,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技术科比对了三遍。”
他说,“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除了你,没人能模仿出这种肌肉记忆。”
阮青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至亲之人背叛、被爱人利用的极致荒谬感。
母亲一生清高,视尊严如命。
怎么可能在病危前,自愿放弃顾氏所有的遗产继承权?
这不符合逻辑。
更不符合人性。
除非——
有人利用了母亲的虚弱,或者,伪造了那份签字。
“你在撒谎。”
阮青抬起头,直视陆沉舟的眼睛。
“这份文件的日期是五年前。那天下午,我在医院陪床。”
她顿了顿,语速加快,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精准。
“监控录像显示,我没有离开过病房半步。”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是一段模糊的视频截图。
背景是医院的走廊,时间戳显示为下午三点。
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推着轮椅经过。
轮椅上坐着的老人,正是阮青的母亲。
而在轮椅旁,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背影。
背影虽然模糊,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
阮青瞳孔骤缩。
那是她的背影。
或者说,是一个长得和她极其相似的人。
“这是谁?”
阮青问。
陆沉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下。
两下。
节奏缓慢,像是在倒计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压迫感。
赵特助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新的文件。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
“陆……陆警官。”
他结结巴巴地说,“顾总那边……直播出了点问题。”
阮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问题?
什么样的问题,能让赵特助吓得魂不附体?
陆沉舟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惊讶,而是厌恶。
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这就是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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