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泥泞的小径上积满了浑浊的水洼。褚安站在灵植园入口的断墙下,左眼的复眼微微收缩,视野中不再是肉眼所见的灰暗雨景,而是一片由无数细线交织成的死亡网络。
那些线条大多呈灰色,代表尚未确定的命运;唯有几根鲜红的丝线,如同烧红的铁条,刺目地悬挂在空气中。其中一根,正连向废墟外那个半透明的身影。
阿蛮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册子——《灵植异变录》。她的身体边缘正在模糊,像是一幅被雨水浸湿的水墨画,随时会消散在空气里。
“褚安。”阿蛮的声音不再急躁,反而平静得可怕,带着一股空洞的回音,“你终于来了。”
褚安没有说话,只是用指甲深深抠进粗糙的树皮里。指尖传来木屑断裂的钝痛,那是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唯一方式。他的目光越过阿蛮,看向她身后那片幽深的黑暗。在那里,程阔的红手套若隐若现,那只沾满朱砂的手套正缓缓抬起,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褚安左眼的复眼疯狂转动,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他看见程阔眼窝深处,一只暗红色的灵虫正探出触角,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游离的生命本源。那灵虫的动作极慢,却精准无比,每一次颤动,都对应着褚安脑海中闪过的一帧画面:他昨夜在刑堂废墟中斩断伪影时的痛苦,他此刻呼吸的频率,甚至是他指甲嵌入树皮的深度。
是的,程阔那只寄生灵虫,确实在暗中记录着褚安的所有举动。它不仅仅是在监视,更是在“采样”。它将褚安的本源碎片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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