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废墟的空气中,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褚安单膝跪在碎石上,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的裂缝里,粗糙的石砾磨破了指尖,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盯着手中那颗裂开的黑色种子,瞳孔剧烈收缩。
那半透明的胎儿幻影蜷缩在黑色的浆液中,额头的胎记与他如出一辙。这不是巧合,这是掠夺。程阔那只寄生在眼窝里的灵虫,一直在记录他的一举一动,甚至通过噬魂草的主根,将他的生命本源剥离、复制,试图用这种卑劣的手段补全账目上的缺口。
“同源之物,果然相生相克。”
那个占据着程阔躯壳的存在站在三步之外,嘴角挂着阿蛮弟弟那种天真却残忍的笑意。它抬起戴着朱砂红手套的手,轻轻弹了弹空气,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你以为你在自证清白?不,你是在帮我把最后一块拼图塞回去。”
褚安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紧种子。体内的微型噬魂草再次躁动,一股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听见了,不是风声,而是植物根系断裂时的哀鸣,以及……另一个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来自种子内部,也来自他的胸腔。
突然,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刑堂的断壁残垣像融化的蜡一样坍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泥沼。褚安发现自己站在泥沼中央,而面前站着的,是另一个自己。
“别挣扎了。”伪褚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和他一模一样,“你的味觉早就被献祭给了地气,现在连痛觉都在消失。融入我,你就能看见真相。”
褚安感到意识正在被拉扯。他想后退,但双脚已经陷入了黑泥。他看见无数细密的触须从泥沼中伸出,缠绕住他的四肢。那不是攻击,而是融合。伪褚安张开双臂,黑色的浆液从它的口中涌出,瞬间淹没了褚安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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