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深处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沥青,混合着铁锈与腐烂灵草的甜腥味。褚安的手指深深抠进祭坛边缘粗糙的石壁,指甲断裂,渗出黑色的血珠。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只能感觉到胸腔里某种湿滑的东西在蠕动,那是昨夜代价留下的余震——味觉已死,听觉被植物的哭嚎填满,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绿色噪音。
阿蛮被绑在祭坛中央,身上插满了导灵针。那些针头连接着一株巨大的、半透明的噬魂草母体。程阔站在母体旁,左眼的眼窝不再是血肉模糊的疤痕,而是一只不断开合的复眼,瞳孔中倒映着阿蛮惊恐的脸。他的红手套上沾满了朱砂般的血迹,那并非颜料,而是从他自己体内渗出的精华。
“褚安,你来了。”程阔的声音尖细,像是金属刮过玻璃,“正好,省得我去抓你。你看,这株‘主根’长得不错。只要把阿蛮的血引进去,它就能成熟。一百株,凑齐了。你的清白?呵,死人不需要清白。”
褚安没有说话。他盯着程阔腹部那道裂开的伤口。那里没有内脏,只有一团蠕动的肉芽,无数细小的噬魂草幼苗像血管一样扎根其中,直通心脏。这就是程阔的秘密:他不是修士,他是容器。他的身体早已沦为灵植的培养皿,为了炼制破境丹药,他把自己活生生地种了进去。
“动手吧。”程阔冷笑,复眼闪烁红光,“别想着救她。她的血是药引,也是你的罪证。一旦注入,账本上的缺口就填平了。你会被扔进万毒窟,但她……至少能多活三天。”
褚安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施展任何法术。他只是冲了上去,双手如铁钳般扣住了程阔的肩膀。剧痛瞬间贯穿全身,程阔体内的灵压如潮水般反扑,试图将褚安撕碎。但褚安死死咬住牙关,任由嘴角溢血,眼神冰冷地穿过程阔那张扭曲的脸。
“你不是想让我认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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