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丹房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高温灼烧着褚安裸露在外的皮肤。
他看不见。自从切断根系连接后,世界对他而言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但此刻,他的听觉被无限放大,甚至能听见熔炉中纯阳之火舔舐鼎壁的细微声响,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骨骼。
“站住。”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尖锐、刻薄,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愉悦。是程阔。
褚安停下脚步,手指无意识地抠弄着身旁粗粝的石柱。石柱表面滚烫,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有触觉残留的一丝粗糙感提醒他还活着。
“怎么,哑巴了?”程阔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朱砂手套摩擦衣料的沙沙声,“那个偷窃噬魂草的贼,竟然敢闯进内门丹房?你是嫌命长,还是觉得本管事的账本上,还缺一个‘自杀’的记录?”
褚安没有回答。他在听。
在程阔笑声的间隙,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是地底深处传来的、千万株灵植压抑的哭泣。那声音里夹杂着铁锈味和腐烂的气息,正是程阔那只寄生在眼窝里的灵虫发出的贪婪低语。
原来,程阔的笑声之所以刺耳,是因为他正在通过那只虫子,实时监听褚安的感知波动。
“别装了。”程阔走到褚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失去五感的底层灵植夫。那双沾满朱砂的红手套抬起,指尖几乎要触碰到褚安的额头,“交出阿蛮弟弟体内的毒素样本,或者,我把你扔进万毒窟。选吧。”
褚安动了。
他没有反抗,而是猛地向前一步,左手死死扣住程阔的手腕,右手掌心贴上对方左眼的疤痕处。
程阔瞳孔骤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你……”
就在这一瞬,褚安将体内那股刚刚从阿蛮身上剥离、尚未完全融合的噬魂草黑雾,强行逆向输送进了程阔的眼窝。
这不是攻击,这是交换。
褚安利用自己作为“容器”的特性,将自己身上的阴寒腐朽之气,与程阔眼中那只嗜血灵虫的本源气息进行了短暂的纠缠。在这一刹那的共鸣中,褚安“看”到了——或者说,他“听”到了整个内门丹房的布局。
火灵在正北,由三根赤金锁链悬吊;天罗地网的禁制在脚下,呈八卦状分布,每一寸地砖都刻有引火符箓。而阿蛮,就站在禁制的边缘,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黑色的令牌。
那是程阔的副手令牌。
褚安松开手,退后两步。
程阔捂着左眼,指缝间渗出黑色的血液,那只灵虫似乎受到了冲击,发出痛苦的嘶鸣。程阔的脸色变得惨白,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尖细的声音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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