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地下的世界已经沸腾。
褚安的双脚早已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如发丝的根须,深深扎入灵植园中央广场的淤泥之下。他感受不到雨水打在脸上的凉意,因为他的味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痛楚”与“愤怒”。
那是来自泥土深处的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雷声,是成千上万株灵植在尖叫。它们被程阔的红手套下的那只虫子吸干了精气,意识却并未消散,而是像淤血一样堵在地脉里。此刻,褚安就是那个疏通管道的针尖。
“把你们的恨,给我。”褚安低声说。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枯木。
脚下的震动加剧。原本静止的黑泥开始翻涌,一股股腥臭的气泡破裂,发出“噗嗤”的声响。褚安闭上眼,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根网。他不需要说话,只需要传递情绪。恐惧、屈辱、被掠夺后的空虚。
地面上,泥泞不堪的广场上,几株看似枯萎的朱砂藤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它们的叶片卷曲,边缘渗出黑色的汁液,仿佛活物般扭动。
“怎么回事?”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程阔站在三步之外,那双沾满朱砂的红手套紧紧攥着执法令。他的左眼那道疤痕似乎又裂开了一些,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但他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褚安,你最好滚出来。”程阔冷笑,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我知道你在下面装死。你以为躲进泥里就能洗清偷窃噬魂草的罪名?大周律法规定,凡窃宗门重宝者,无论是否归案,皆视为已决。你的命,现在只值三块下品灵石。”
褚安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调整了根须的角度,让那股愤怒的情绪更加集中。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那些被唤醒的灵植不再只是扭动,它们开始攻击。一株高大的铁叶松猛地拔起,粗壮的树干横扫而出,直接砸向程阔身后的两名执法弟子。
“找死!”其中一名弟子脸色大变,手中长剑挥出,一道剑气斩断松树的主干。但树断处,更多的根须如同蛇群般涌出,死死缠住他的脚踝。
另一名弟子试图后退,却被地面突然隆起的土丘绊倒。土丘上,密密麻麻的荆棘破土而出,刺穿了他的护体灵光。
“停下!都给我停下!”程阔怒吼道。他抬起左手,红手套上的朱砂纹路亮起,一股灼热的气息扩散开来。那是专门克制植物系修士的“焚心咒”。
然而,这次不同。
那些灵植并没有被烧毁。相反,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向热源扑去。黑泥中伸出的触手缠绕住程阔的右腿,力道之大,竟让他身形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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