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一千把钝刀在刮擦耳膜。
褚安拉着阿蛮,跌跌撞撞地冲进灵植园后山的枯井旁。这里没有路,只有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和腐烂的落叶。程阔的脚步声就在身后十丈处,那声音不再沉重,而是带着一种湿滑的、类似软体动物爬行的摩擦感。
“别回头。”褚安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他的指甲深深抠进粗糙的树皮,指尖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瞬间被泥土吸干。他必须让手有触感,否则他会因为恐惧而僵住。
阿蛮喘得像个破风箱,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紧紧攥着一株枯萎的解毒草。“褚安,你疯了?下面全是瘴气!外门弟子进去就是死!”她吼道,语气里带着刺,那是她掩饰害怕的方式。
“上面也是死。”褚安没解释,只是猛地推开一块看似松动的石板。石板下不是空洞,而是一道向下的裂口,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腥味的黑泥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噬魂草的味道。
“走。”
两人顺着藤蔓滑入地下。黑暗瞬间吞噬了视线,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微光,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每呼吸一次,肺部都像是在吞咽泥浆。褚安能听见周围无数细微的声响——不是风声,是根须断裂的声音,是汁液流动的声音,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婴儿啼哭的低鸣。
那是植物在哭。
褚安一直假装听不见,但此刻,在这地下深处,那些声音清晰得如同在他耳边炸响。他闭着眼,手指轻轻触碰身侧一根粗壮的黑色根须。根须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
“别碰!”阿蛮惊恐地缩回手,“那是‘地气’凝聚成的脉络,碰一下就会中毒。”
褚安没有理会。他在寻找那个源头。程阔要的那株噬魂草并没有消失,它转化了,融入了这片地下根系之中。如果他能找到核心,就能证明草不在他身上,而在“地”里。
然而,危机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头顶的岩壁缝隙中射出,扫过地面。那是一道监控符文,由朱砂绘制,散发着灼热的气息。红光所及之处,周围的瘴气似乎都被驱散了一瞬,露出了下方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阵。
“找到了。”
一个尖细刻薄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伴随着岩石碎裂的巨响。程阔的身影出现在洞口,左眼的红手套已经彻底破裂,黑色的粘液顺着脸颊流下,汇聚成一只竖立的瞳孔。那只瞳孔正死死盯着褚安和阿蛮,里面翻涌着贪婪与暴虐。
“两只老鼠,跑得倒快。”程阔冷笑,声音里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褚安,你以为躲进这堆烂泥里,就能掩盖你偷窃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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