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灵植园的石板路，泥浆混着腐叶的腥气，在脚底翻涌。褚安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指甲深深嵌进袖口里，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用来克制体内那股正在蔓延的、来自黑暗深处的共鸣感。
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是程阔。那双沾满朱砂的红手套在雨幕中格外刺眼，像两团凝固的血痂。
“褚安，”程阔的声音尖细，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格外黏腻，“仓库里的账本，你打算怎么填？”
褚安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前方那株被雷劈断半截的百年老槐。树皮粗糙，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他伸出手指，轻轻抠了一下树皮上的凸起。
“账目清楚。”褚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噬魂草被地气吞噬，这是灵植园的常事。程管事若不信，可以亲自去查。”
“查？”程阔冷笑一声，笑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耳，“我查？你一个外门弟子，连一株三阶灵药都养不活，也配让我去查？褚安，你知道规矩吗？外门灵植夫若造成资产损失，需以自身精血赔偿。若是数额超过百两灵石，直接贬入万毒窟喂蛊。你猜，你那株噬魂草值多少？”
褚安停下脚步，侧过身。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汇聚成流。他没有看程阔的眼睛，而是盯着那只红手套。
“一百二十两。”褚安说。
程阔眯起左眼，那道疤痕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看来你还记得很清楚。那就把草交出来。我知道你没扔，你也知道我没瞎。别逼我动手搜身，褚安。搜身需要记录在案，那是对你名誉的损害。我不希望你的档案上多一条‘私藏宗门财物’的记录。”
褚安心里一沉。程阔在试探。他在确认褚安是否真的失去了味觉，或者是否掌握了什么秘密。如果褚安能尝出空气中的灵气波动，就能判断地下是否有异动。但褚安现在什么都尝不出，世界对他来说，只剩下视觉、听觉、触觉和嗅觉。而嗅觉，正变得越来越嘈杂。
他能闻到程阔身上那股浓烈的朱砂味，以及……一丝极淡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那不是血的味道，更像是某种腐烂内脏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我没有私藏。”褚安陈述事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清单，“草不见了，就是不见了。”
“不见？”程阔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褚安只有两步之遥。雨水溅在他的靴子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褚安，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我看你眼底青黑，像是见了鬼。还是说，你在仓库里见到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褚安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强行按住了自己的脉搏。他必须稳住。只要露出破绽，程阔就会立刻动手。
“只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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