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丽思卡尔顿酒店顶层宴会厅的落地窗上,水幕疯狂冲刷着玻璃,将外面江州的霓虹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血色条纹。
交响乐团还在演奏《婚礼进行曲》,但琴弓拉出的声音有些发飘,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扯断了弦。
夏默站在主桌旁,手指轻轻搭在那本黑色文件夹的边缘。
皮革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带着一种陈旧的、令人安心的重量。
这是《江州地下钱庄绝密黑名单·第一页》。
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傅寒声面前,像一块墓碑。
傅寒声的手还按在封皮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刚才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手机,不是为了叫人,也不是为了报警。
他的拇指在屏幕边缘悬停了半秒,最终颓然放下。
因为他知道,打给谁都没用。
在这个圈子里,警察是最后才到的角色,而真正决定生死的,是名单背后的那些“规矩”。
一旦手机亮起,那意味着他要主动把底牌亮给外界看,那是比下跪更彻底的毁灭。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夏默没有催促。
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主桌上那些昂贵的餐具。
水晶杯折射着冷光,香槟的气泡正在破裂,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傅总,”夏默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张账单,“时间不多了。”
傅寒声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这是伪造的!”他吼道,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慌,“夏默,你破产了!一个穷酸的前夫,拿什么跟我谈真假?保安!把这个疯子扔出去!”
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安立刻上前,伸手去抓夏默的肩膀。
王刚站在旁边,手里攥着对讲机,脸色惨白如纸。
他认得这个文件夹。
三年前,他也曾见过类似的册子,只不过那时上面写的是别人的名字。
现在,轮到他恐惧了。
但他不敢动。
因为夏默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事实般的冷漠。
那种眼神,让王刚想起了自己欠下的那些永远还不清的高利贷。
“住手。”
夏默淡淡地说了一个词。
没有命令的语气,没有威胁的动作。
只是两个字的停顿。
那两个保安的手指僵在半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体本能地感到了一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那是长期处于灰色地带的人,才能养出的气场。
傅寒声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夏默还能控制局面。
“你以为你是谁?”傅寒声冷笑一声,强撑着最后的尊严,“这里是江州的新贵宴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只要你现在跪下道歉,我可以当今天没来过。”
夏默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重复。”
他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撕开了一层厚厚的脓疮。
苏婉坐在主宾席上,双手紧紧抓着裙摆,指节发白。
她看着夏默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被她嫌弃无能的男人,此刻背脊挺得笔直。
他不像是一个落魄的商人,更像是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判官。
“第一页,”夏默轻声说道,目光落在第一个名字上,“通常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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