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州市中心,丽思卡尔顿酒店顶层宴会厅。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昂贵香槟发酵后的甜腻气息。
交响乐团正在演奏《婚礼进行曲》,但琴弓划过琴弦的声音有些走调,像是被雨水泡烂了木头发出的闷响。
夏默站在宴会厅入口的大理石地面上。
两名保安正架着他的双臂,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膝盖骨撞击大理石的声音很脆,像是一根枯枝被踩断。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抬头看那两个满脸横肉的保安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保安的肩膀,穿过熙熙攘攘的宾客,落在主桌方向。
那里,傅寒声正坐在主位上。
手里晃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王刚,”夏默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乐团的嘈杂,“你欠我三万块利息,还没还。”
王刚愣了一下。
他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傲慢掩盖。
“放屁!”王刚啐了一口唾沫,用力踢了踢夏默的小腿,“老子只负责清理垃圾。像你这种来闹事的乞丐,趁早滚出去,别脏了傅总的地盘。”
夏默依旧平静。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肩膀稍微舒服一点。
“根据《江州地下钱庄借贷管理条例》第七条,逾期超过三个月,利息翻倍。”夏默像是在念一份账单一样陈述事实,“加上这两年的复利,你现在欠我六万八千四百元。如果你现在把钱给我,我可以考虑不把你列入‘黑名单’第二页。”
王刚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生理性的战栗。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侍者。
托盘里的酒杯叮当作响。
“你……你说什么?”王刚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还在强撑,“黑……黑名单?你以为你是谁?傅总都未必怕那个东西!”
夏默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怒火,也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
就像是在看一堆即将报废的废铁。
“傅总怕不怕,我不知道。”夏默说,“但你怕。”
他顿了顿,补充道:
“因为你的名字,就在第一页的第三个位置。”
全场死寂。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
那些曾经对夏默指指点点的亲戚、同事、朋友,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没想到,这个被前妻抛弃、破产落魄的前夫,竟然真的掌握着某种恐怖的力量。
苏婉站在不远处。
她手中的粉扑僵在半空。
镜子里的她,脸色煞白如纸。
她认得那张卡片。
三年前,当她第一次见到傅寒声时,傅寒声曾笑着向她展示过这份名单的一部分,告诉她:“婉婉,只要你乖乖听话,这些名字,都会成为你的垫脚石。”
那时她以为那只是傅寒声炫耀权力的玩具。
直到此刻,看着夏默手中那张薄薄的卡片,她才明白,那不是玩具。
那是催命符。
“你……”苏婉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她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夏默,你疯了?这是违法的!”
夏默转过头,看着苏婉。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冷漠。
“婉婉,”他轻声说道,“违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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