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丽思卡尔顿酒店巨大的落地窗上。玻璃幕墙外,江州城的霓虹灯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而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冷光,正一寸寸剥去夏默身上仅存的体面。
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安,一左一右,死死扣住夏默的手臂。他们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粗糙的制服布料摩擦着夏默定制衬衫的袖口,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沙沙声。
夏默的脸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是一种混合了抛光蜡、昂贵香水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的味道。他的鼻尖几乎触碰到地面的一道细微划痕——那是上周某位名媛的高跟鞋留下的印记。此刻,这道痕迹就像是一道嘲讽的嘴脸,贴着他的呼吸。
“王队,这就处理完了?”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管家赵伯。他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仿佛刚才按在地上的是某种脏东西,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王刚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膝盖还压在夏默的后背上,但他浑身都在抖。那种颤抖不是来自恐惧,而是来自一种生理性的痉挛。就在十分钟前,当夏默说出“黑名单”三个字时,王刚的记忆深处某个被尘封的角落被强行撬开。
他想起了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他在城南的一家地下钱庄里,跪在一张红木桌前,求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宽限三天。那张桌子上,就放着一本黑色的文件夹。
当时,那个男人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说:“名字在纸上,命就在你手里。”
现在,夏默就是那个拿着纸的人。
“处理干净。”王刚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别让他再站起来。”
夏默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撞击胸腔的节奏。咚。咚。咚。
这节奏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他知道,傅寒声不敢出来。
那个穿着高定西装、打着蛇形领带夹的新郎官,此刻正躲在宴会厅深处的VIP休息室,听着外面的动静,权衡着利弊。他在害怕。害怕夏默真的把那份名单公之于众,害怕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流向被阳光暴晒。
但傅寒声更怕的是,一旦他露面,就等于承认了他与夏默之间的纠葛,等于承认了他的财富根基建立在非法交易之上。
所以,他选择了回避。用保安,用暴力,用这种最庸俗的方式,试图将夏默定义为“闹事的乞丐”。
“起来。”
夏默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念账单上的数字一样平淡。
扣住他手臂的两名保安愣了一下。他们习惯了猎物要么尖叫,要么求饶,很少听到这样毫无波澜的命令。
夏默动了。
不是反抗,而是一种极其缓慢的舒展。他利用身体的惯性,像一只折翼后重新调整姿态的鸟,一点点从地面上撑起上半身。肌肉紧绷,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大理石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放开我。”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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