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分。
深秋的风带着腥气，穿过城市边缘废弃仓库区的死胡同。
崔默手里捏着那张黑卡。
卡片边缘已经磨出了白边。
这是它离开柜台后的第四格位移。
不再是静置口袋的沉默，也不是滑出半寸的试探。
它此刻正贴在崔默掌心，像一块冰冷的铁片。
他不需要看它。
他知道它的重量。
更知道它背后的代价。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身崭新，漆面反射着浑浊的天光。
赵刚靠在车门上。
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但他站姿僵硬。
双手插兜，肩膀微微耸起。
这个姿势让崔默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候，也是在这个巷子附近。
柳婉儿被几个混混围住。
崔默挡在她身前，也是这样僵硬地站着。
不敢动，不能退。
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石像。
“崔先生。”
赵刚开口了。
声音油腻，带着刻意的讨好和虚张声势的大度。
他拍了拍手中的文件夹。
塑料封皮在阳光下反光。
“婉儿跟我说了，你打算找点旧账算清楚。”
赵刚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的笑。
眼神却死死盯着崔默的手。
他在怕。
怕崔默掏出什么足以让他破产的东西。
“但这没必要。”
赵刚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些东西，属于过去就该留在过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递到崔默面前。
“这是‘债务转让书’。”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出来。
“婉儿当年的那些抵押物，我已经低价收购了。”
赵刚指了指文件上的印章。
红色的印泥鲜艳欲滴。
“包括那张原始契约。”
崔默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赵刚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但在握拳的时候，指节泛白。
颤抖。
极其细微的颤抖。
和刚才握方向盘时一模一样。
“我不需要看。”
崔默说。
声音低沉，缓慢。
像生锈的铁门转动。
“那是伪造的。”
赵刚的脸色僵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施舍般的怜悯。
他冷笑一声。
“伪造？崔默，你这种穷酸样，还懂法律？”
他把文件塞进崔默怀里。
动作粗暴。
纸张摩擦过崔默粗糙的外套纤维。
发出沙沙的声响。
“签了它，承认你一无所有。”
赵刚逼近一步。
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汗味，扑面而来。
“然后滚出这座城市。”
“否则，这张纸会在明天出现在你的征信报告上。”
崔默低头看着怀里的文件。
纸张很轻。
却像一座山。
压得他呼吸停滞。
这不是债务。
这是枷锁。
当年为了救柳婉儿，他抵押给地下钱庄的不仅仅是房产。
还有他的信用，他的未来，以及他对这段感情的最后一点幻想。
柳婉儿以为她抛弃的是一个穷光蛋。
实际上，她切断的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经济陷阱。
而这个陷阱，如今落到了赵刚手里。
或者说，赵刚只是那个执行者。
真正的主人，从未露面。
“你不怕我报警吗？”
崔默问。
语气平淡，不带情绪形容词。
赵刚愣了一下。
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刺耳，尖锐。
“报警？”
他指着远处围观的人群。
那些举着手机直播的人。
镜头对准了他们。
红点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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