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五点整。
超市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冷风裹挟着街道上的尘土味灌进来。
崔默走出大门。
他的左手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那把打折的青菜。
叶片上挂着的水珠已经干涸,留下一圈白色的盐渍痕迹。
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指尖触碰到一张卡片。
黑色的磨砂质感。
冰凉,坚硬。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再发出任何声响,也不再有任何光芒。
交易完成了。
黑卡归于沉寂。
崔默没有回头。
他迈步走在人行道上,鞋底踩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身后,超市的玻璃门内,灯光惨白。
柳婉儿瘫坐在休息椅上,像一尊被抽去骨架的泥塑。
赵刚站在她身边,脸色铁青。
周围的顾客早已散尽,只剩下几个保洁人员在远处清扫那些废弃的菜叶。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蔬菜的酸臭味。
那是秩序崩塌后的味道。
崔默穿过马路。
红绿灯正在倒数。
绿色数字跳动:15,14,13……
他走得很快,但步幅不大。
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
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他要回到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
那里有热水,有泡面,有一个不需要解释自己的空间。
这是离婚一周年的晚餐。
也是他重新活着的开始。
前方路口,一辆保时捷停在路边。
车门开着。
赵刚正站在那里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飘忽。
看到崔默走来,赵刚下意识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动作粗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柳婉儿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是一套崭新的香奈儿套装。
剪裁得体,线条锋利。
试图掩盖刚才的狼狈。
她的指甲涂着鲜红的甲油,在阳光下刺眼。
“崔默。”
柳婉儿开口。
声音高亢,尖锐,带着刻意的轻蔑。
但她的手在抖。
手指紧紧攥着爱马仕包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你以为刷了一张卡,就能证明你赢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那只是运气。
银行系统故障,或者是某种特殊的信用额度。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拥有那种卡。”
她在撒谎。
她知道那是什么卡。
她在新闻里见过。
在黑市传闻里听过。
但她不能说破。
一旦说破,她就必须承认自己之前的判断全是错的。
承认自己抛弃了一个可能比赵刚富有百倍的男人。
这会让她的虚荣心彻底破碎。
所以,她必须贬低这件事的意义。
把它归结为偶然。
归结为运气。
归结为任何除了“实力”以外的理由。
赵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崔默的口袋。
那里鼓囊囊的。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很清楚。
那张黑色的卡片,从口袋里滑出半寸,然后完全露出,最后拍在台面上。
刷卡机吞入卡片。
屏幕弹出绿色的字。
【交易成功】。
那不是普通的信用卡。
普通信用卡不会有那种厚重的金属边框。
也不会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赵刚感到喉咙发干。
他想起了自己租来的保时捷。
想起了下周一即将到期的租金。
想起了银行卡里仅剩的三位数余额。
如果崔默真的拥有那种财富……
那么柳婉儿离开他,就是最大的错误。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钻进赵刚的大脑。
他害怕了。
不是怕崔默报复。
是怕柳婉儿发现真相后,再次离开他。
或者更糟——柳婉儿会怀疑他现在的“富有”是否真实。
毕竟,柳婉儿这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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