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阮青坐在铁桌对面,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热敏纸账单。
纸张边缘还带着余温,上面多了一行刺眼的黑字:【特供陈年松露切片】 ¥48,000.00。
这是昨晚外滩那顿饭的追加项。
也是孟婉为了在新欢面前撑面子,强行要求加上的“仪式感”。
此刻,这行数字不再只是金钱的堆砌,而是赵凯罪证的注脚。
负责审讯的王警官推了推眼镜,目光复杂地看着阮青。
“阮先生,赵凯招了。”
王警官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他说,所有的黑客指令,包括昨晚攻击您手机的那个‘清理程序’反向追踪代码,都来自一个代号为‘K’的人。”
阮青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账单上那一行金额。
墨粉的味道钻进鼻腔,冰冷,干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客观性。
“K是谁?”阮青问。
声音平静,像是在询问一份财务报表的误差来源。
王警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阮青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背影,站在某个海外服务器的机房里。
旁边附着一份资金流向图。
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蔓延,最终汇聚到一个账户。
那个账户的名字让阮青的手指微微一顿。
【陆氏信托·特别基金】。
陆氏。
他父亲生前最大的合伙人,也是导致阮家企业破产、最终郁郁而终的直接推手。
“赵凯说,他是受雇于‘K’。”
王警官盯着阮青的眼睛,“但他不知道‘K’的真面目。他只收到了一个加密U盘和一笔预付定金。定金到账的账户,正是这个陆氏信托的离岸子公司。”
阮青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所以,”他说,“我父亲当年的破产案,不是意外。”
王警官沉默了片刻。
“我们在调查。但目前的证据链显示,陆氏集团一直在暗中操控针对你的所有行动。从你前妻孟婉的出轨诱导,到这次的外滩羞辱,甚至包括昨晚的黑客攻击。”
阮青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账单。
打印机还在隔壁房间运作。
他仿佛能听见那机器单调的嘶嘶声。
每一声,都在吐出新的罪证。
或者,新的真相。
“我要见赵凯。”阮青说。
王警官愣了一下:“你要做什么?”
“我想确认一件事。”
阮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动作缓慢,优雅,如同他在外滩餐厅里做的那样。
“如果陆氏是幕后黑手,那么孟婉呢?”
他走出看守所时,夜风正冷。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餐厅经理陈经理的短信。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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