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
外滩的夜风带着湿冷的潮气,透过落地窗缝隙渗进来。
阮青坐在包间中央的丝绒椅上,脊背挺直。
他面前是一张长两米的黑檀木餐桌。
银质餐具摆放得如同手术器械般精确。
左侧坐着孟婉。
她穿着那件阮青曾经称赞“像月光一样温柔”的高定礼服,如今看来却像一层冰冷的蜡封。
右侧是赵凯。
这个前公司保安队长,此刻正用拇指反复擦拭着酒杯边缘,试图擦掉并不存在的指纹。
他的领带歪斜,眼神飘忽,不敢与阮青对视。
陈经理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指节发白。
他知道阮青的身份。
但他更知道,今晚这顿饭,是陆氏集团授意的“清理门户”。
只要阮青付不起钱,或者在众人面前失态,他就彻底社会性死亡。
“点菜吧。”
阮青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块石头落入深井。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孟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拿起那本烫金封面的菜单,仿佛那是某种权杖。
“既然青哥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的声音尖锐,刻意提高了音量,让隔壁包间的客人也能听见。
“我要这道‘佛跳墙’,要最老的坛子。”
“还有‘帝王蟹’,要活的,现蒸。”
“鲍鱼要二十头以上的,每只都要饱满。”
她每说一道菜,目光就扫过阮青的脸一次。
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赵凯也跟着起哄,虽然他对这些名目一知半解,但气势不能输。
“再来个‘满汉全席’里的烤乳猪!要大!”
“红酒开那瓶罗曼尼·康帝,别拿次品糊弄我。”
陈经理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在心里冷笑。
这一桌下来,至少八十万起步。
加上服务费和小费,突破百万不在话下。
他看向阮青,等待那个崩溃的瞬间。
等待阮青掏出手机,拨打那个早已空号的号码。
等待阮青跪地求饶,或者狼狈逃窜。
这才是陆总想要的结局。
一个穷酸前夫,被金钱羞辱至死。
然而。
阮青只是静静地看着菜单。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在阅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够了。”
他说。
两个字。
孟婉愣了一下。
“怎么?嫌贵?”
她笑得更大声,转头看向赵凯,“你看,我就说他不行。以前装什么清高,现在连这点面子都撑不住。”
赵凯干笑两声,附和道:“就是,阮总,咱们男人嘛,要有担当。这点钱都没有,还谈什么尊严?”
阮青抬起头。
他看着孟婉那颗曾经让他心碎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廉价的光芒。
“我不吃这些。”
他淡淡地说。
“我要点一桌,你们绝对吃不起的东西。”
孟婉的笑容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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