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0。
外滩源的一栋老洋房内,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松和昂贵皮革混合的气味。
阮青坐在包间的主位上,面前是一张铺着意大利手工亚麻桌布的长桌。
对面坐着孟婉。
她穿着一件剪裁锋利的黑色高定礼服,颈间的钻石项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曾经属于阮青的钻戒,此刻正戴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手上——那是赵凯。
赵凯正用叉子笨拙地拨弄着盘中的黑松露鹅肝,动作粗鲁,溅起一点酱汁在洁白的餐巾上。
“阮先生,”赵凯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从容,但眼神却不敢直视阮青,“这地方确实不错,就是有点……太安静了。”
孟婉轻笑了一声,声音尖锐得像玻璃划过桌面。
“怎么?赵总觉得委屈?”
她端起红酒杯,轻轻摇晃,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血。
“当初我说你配不上这种场合,你还不信。现在好了,前夫哥亲自买单,咱们这顿饭吃得是不是格外香?”
赵凯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包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哪里哪里,多谢阮先生赏脸。听说您最近资金链紧张,没想到还是这么大方。这就是格局啊。”
阮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账单打印机。
那是一台老式的针式打印机,放在桌子中央,发出轻微的、机械的嗡嗡声。
纸张缓缓吐出。
第一行字已经打印完毕:【清汤燕菜】 ¥8,888.00。
第二行正在生成:【鲍汁扣辽参】 ¥12,888.00。
数字跳动了一下。
孟婉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享受这种羞辱。
她需要确认,阮青已经彻底破产,需要靠出卖尊严来支付这笔他根本付不起的账单。
只有这样,她离开他的决定才是正确的。
只有看到阮青低头认输,她才能在新欢面前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明智的。
“阮青,”孟婉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别硬撑了。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堪。但这顿饭,就当是我送你的分手礼物吧。”
她指了指那台打印机。
“你看,这上面的数字还在涨。满汉全席的菜单,每一道菜都是天价。你确定要这样吗?”
阮青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继续。”
他说。
只有一个词。
简短,冰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赵凯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得意。
他拍了拍孟婉的肩膀,对阮青说:“阮先生真是豪气。不过,我也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虽然这钱是你出,但面子是我给的。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看在孟婉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周转一下。”
阮青没有看他。
他看着打印机。
第三行字跳了出来:【红烧狮子头(极品版)】 ¥6,666.00。
总金额栏的数字在疯狂滚动。
¥50,000.00... ¥100,000.00... ¥200,000.00...
孟婉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僵硬。
她原本以为阮青会求饶,会哭诉,会愤怒地掀翻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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