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线有些刺眼，照在陈经理额头的冷汗上，折射出一种近乎荒谬的亮色。
他站在包间门口，手指紧紧攥着平板电脑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张正在吐纸的账单打印机还在低声嗡鸣，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金属昆虫，每一次震动都像是在嘲笑他的职业尊严。
“阮先生，”陈经理的声音干涩，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鱼刺，“这道‘红烧熊掌’……虽然我们有库存，但按照米其林三星的操作流程，这种级别的食材需要提前四十八小时确认解冻方案。而且，根据食品安全法规定，部分保护动物制品……”
他在撒谎。
阮青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陈经理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阮青的眼睛，余光却死死盯着旁边那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女人。他在权衡。他在用所谓的“规矩”和“法律”，试图给阮青设一道软性的墙。
他想让阮青知难而退。他想维护孟婉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同时又不想彻底得罪这位看起来深不可测的前夫。
这就是职场人的圆滑。也是庸俗者的悲哀。
阮青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从打印机里缓缓滑出的纸条。
纸张是厚重的棉浆纸，带着淡淡的香草味。上面印着黑色的宋体字：
第三道菜：御膳烤鸭。金额：5,600元。
数字很清晰，也很冰冷。它不像是一个价格，更像是一个句号，终结了陈经理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陈经理。”阮青开口了。声音不大，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季度财报，“你刚才说，需要四十八小时？”
陈经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是的，为了确保口感……”
“这里距离市中心最近的冷链仓库只有三公里。”阮青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的配送车队，跑完这段路需要多久？”
陈经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十五分钟。”阮青替他回答了，“加上卸货、质检、入厨的时间，四十分钟足够完成解冻和处理。至于你说的‘保护动物’……”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陈经理的脸。
“这家餐厅所在的集团，拥有国内最大的合法野生动物养殖基地。这里的每一块熊掌，每一只燕窝，都有完整的溯源证书。你担心的是法律风险，还是你的老板会因为你拒绝了一位顶级VIP的要求，而把你踢出董事会？”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陈经理所有的侥幸心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有钱的男人，而是一个掌控着这条供应链命脉的人。
孟婉坐在那里，手中的红酒杯微微颤抖。她看着阮青，眼中的轻蔑开始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赵凯则是一脸茫然。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商业逻辑，但他看懂了陈经理的表情变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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