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点整,黄浦江对岸的灯光准时亮起。
阮青坐在天鹅绒高背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银质刀叉。他的面前,是一张纯白无字的账单纸。纸张挺括,边缘烫金,静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像一张等待填充的空白试卷。
孟婉坐在他对面,身上的高定礼服在射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戴着那枚钻戒,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笃、笃、笃。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优越感。
“阮青,”孟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既然你已经签了字,有些体面还是该保留的。这家餐厅的人均消费在三千以上,你确定要在这里浪费你的‘最后一点’积蓄?”
赵凯在一旁嗤笑一声,身体后仰,姿态舒展得像一只吃饱了的猫。他拿起菜单,像是施舍般递给阮青:“青哥,别硬撑了。咱们都是老同学,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这样吧,我帮你选几道招牌菜。黑松露炖鸡,澳洲龙虾,再配两瓶勃艮第的红酒。这一顿下来,也就几万块,对你来说应该不疼不痒吧?”
他说得轻松,眼神里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几万块,对于破产的阮青来说,可能是半年的生活费。他想用这种看似慷慨实则羞辱的方式,彻底击碎阮青最后的尊严。
陈经理站在一旁,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阮青的身份,但他更清楚孟婉背后的势力——或者说,他误以为孟婉背后有更大的靠山。在这个圈子里,面子有时候比真相更重要。
阮青没有接赵凯递来的菜单。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空白账单上,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财务报表。
“我不饿。”阮青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我想吃点特别的。”
“特别?”赵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阮青,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吗?想吃什么有什么?这里的厨师是法国人,食材全靠空运。你要吃特别的东西,得提前一个月预约。”
孟婉也笑了,笑声尖锐而刺耳:“是啊,阮青。有些人虽然有钱,但不懂规矩就是不懂规矩。你以为你是谁?这里的VIP客户名单,连我都排不上号。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吃到你想吃的东西?”
空气凝固了一瞬。
赵凯和孟婉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得意。他们认定阮青只是在虚张声势,试图用荒谬的要求来掩盖自己的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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