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天玺拍卖行的大厅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宋凯跪在地上，膝盖下的地毯柔软得让人窒息。他身上的高定西装此刻皱成一团，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那个被称为“赵哥”的中年男人站在台阶下，灰色中山装的衣角纹丝不动。他没有看宋凯，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视着全场，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
唐渊站在大厅中央，手里握着那枚怀表。
黄铜外壳被摩挲得发亮，背面刻着的“渊”字清晰可见。这是林婉当年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也是宋凯从黑市高价拍来，准备用来炫耀自己“翻身”的战利品。
现在，它回到了唐渊手里。
冰凉，沉重。
就像宋凯此刻破碎的尊严。
“唐……唐少。”
宋凯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刚才他还像个王者一样居高临下，现在却像条丧家之犬。
“我是你兄弟啊！”宋凯伸出手，想要去抓唐渊的裤脚，“五年前咱们在部队一起扛过枪，一起吃过泡面！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就为了一个女人？”
唐渊没有低头。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甚至没有在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那是以前。”唐渊淡淡地说道。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玻璃上。
宋凯愣住了。
他没想到唐渊会这么说。在他的认知里，哪怕唐渊落魄了，那点战友情谊总该还在吧？至少，唐渊不会真的对他赶尽杀绝。
“唐少，您大人有大量。”宋凯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些钱……那些钱都是误会！我可以还！我可以打工还！求您别跟赵哥说……”
提到“赵哥”，宋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赵哥身后的几个灰衣人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规律，像是倒计时。
宋凯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赵哥是谁。在这个城市地下，赵哥的名字代表着无法触碰的红线。他借的高利贷，源头就是赵哥的人。
他以为只要把怀表给唐渊，就能平息这场风波。
但他错了。
怀表不是解药，而是催命符。
因为怀表的主人，是唐渊。
而唐渊的身份，是赵哥惹不起的存在。
“宋凯。”唐渊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你欠赵哥三千万。加上利息，现在是三千二百万。”
宋凯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怎么知道？”
唐渊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过头，看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婉。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