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天玺拍卖行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金粉,悬浮在半空,却照不亮宋凯惨白如纸的脸。
他手里那部最新款的iPhone 15 Pro Max屏幕已经碎裂了一道蛛网般的纹路,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自尊。
“喂……老鬼?对,是我……再借两千万!不,五千万!”
宋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他侧着身子,背对着全场那些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像一只濒死的野兽在暗处舔舐伤口。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那套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领口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他在求救。
向那个放高利贷的老鬼求救。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慌让他忘记了基本的商业逻辑:黑卡不是信用卡,它代表的是一种不需要审批的绝对支付能力。而宋凯借来的钱,每一秒都在以千分之五的速度吞噬他的未来。
“三百万一次。”赵经理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没有人回应。
宋凯挂断了电话,手指僵硬地悬在拨号键上。他知道,老鬼不会再接了。刚才那句“再借”,已经是透支了最后一点信用额度。如果这次拿不下怀表,不仅会被追债公司打断腿,更会成为江城商界的笑话。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中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死死盯着唐渊:“五百万零十万!唐渊,你还要逼我到什么地步?”
这是他能凑到的极限。也是他借遍所有能借之人后的全部身家。
唐渊坐在VIP包厢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咔哒,咔哒。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看宋凯,而是看向展柜中央那枚怀表。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表盘背面刻着一个潦草的“渊”字。五年前,他被赶出家门时,这枚怀表被强行夺走,成了宋凯攀附权贵、羞辱他的工具。如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沉默的见证者,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五百一十万。”唐渊淡淡地说道。
语气平淡,像是在报菜名。没有情绪,没有挑衅,甚至没有看一眼宋凯。
宋凯的瞳孔剧烈收缩。
五百一十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他原本以为自己能撑到六百万,或者至少让唐渊知难而退。但他忘了,对于唐渊来说,钱只是一个数字;而对于他来说,钱是命。
“我……我再想想。”宋凯的声音开始结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
他想退缩。他想逃离这个充满压迫感的地方。
但林婉抓住了他的手臂。女人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凯哥,你不能停!”林婉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贪婪,“只要拍下这块表,你就是江城的传奇!唐渊那种废物根本不懂什么叫价值!”
她不懂。她只知道这块表能让她在闺蜜圈里挺直腰杆,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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