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医院破损的穹顶滴落，砸在积水的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戴锋靠在B区通道的阴影里，胸腔像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那是血液中毒素沸腾的味道。他抬起手，指尖剧烈颤抖，那枚从林素芬手中夺来的门禁卡夹在指间，边缘已经被冷汗浸得湿滑。
卡片是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反光，摸上去冰冷刺骨，像是一块凝固的死肉。
这就是“戴氏家族第001号黑卡”。
此刻，它不再是一张能调动巨额资金的金融工具，甚至不再具备任何电子信号。就在十分钟前，当戴锋用最后一点理智将这张卡片插入地下诊所那台老旧的读卡器时，屏幕上的余额归零，卡片内部的芯片瞬间烧毁。它变成了一块纯粹的、毫无价值的塑料片。
但就是这块废塑料，打开了通往地狱的门。
“滴——”
感应灯亮起幽绿的光，厚重的防爆门向两侧滑开。一股陈腐的福尔马林气味混合着臭氧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戴锋没有犹豫。他拖着那条已经失去知觉的左腿，一步一挪地跨过了门槛。身后的门缓缓闭合，将暴雨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这里不是普通的地下室。
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隔音棉，天花板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管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静谧，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
戴锋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监控探头。那些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他知道，石伟并没有亲自来。那个圆滑世故的大管家正坐在戴家总部温暖的办公室里，通过远程操控这里的安保系统，冷冷地看着这场猫鼠游戏。
“想抓我？”戴锋在心里冷笑，嘴角扯出一丝扭曲的弧度。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幻觉中的母亲身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眼前冰冷的金属墙壁。
必须找到K-9。
只有那种原型药剂，才能中和体内正在扩散的剧毒。否则，不出两小时，他就会像一头野兽一样在痛苦中抽搐至死。
戴锋扶着墙壁，艰难地向前移动。每走一步，脚下的积水就泛起一圈浑浊的血沫。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世界在他眼中分裂成无数个重叠的碎片。
突然，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那是伺服电机转动时的轻微嗡鸣。
戴锋立刻贴墙隐入阴影，屏住呼吸。
三个白色的球形机器人从拐角处滑出。它们没有五官，只有表面光滑的黑色镜面外壳，反射着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每个机器人的底部都装有高频振动刀，这是石家为了清理“垃圾”专门定制的清理者型号。
它们在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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