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地下黑市,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头顶几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垂死者的喘息。
戴锋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时,身上的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积满油污的水泥地上晕开一片深色。
他怀里的黑卡贴在心口,那里原本应该藏着母亲最后的秘密,现在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体内的毒素正在发作。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视线开始模糊,那些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变成了黑色的斑点,不断向中心汇聚。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林素芬给的那瓶抑制剂只能压制症状,不能解毒。
真正的解药线索,藏在那段录音的底层数据里。
而能解读这种加密医疗数据的,只有一个人。
“老鬼”。
戴锋穿过狭窄拥挤的过道,两侧是堆积如山的旧手机、断腿的家具和不知名的电子垃圾。
没人敢拦他。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身上带着血腥味和死人气息的人,通常意味着两件事:要么刚杀了人,要么快死了。
无论哪种,都不值得惹麻烦。
戴锋走到尽头的一间密室前,敲了三下门。
节奏很轻,但很有力。
这是他和老鬼之间的暗号。
门开了,一股更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堆满了各种电路板、显微镜和拆开的硬盘。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男人正趴在桌上,手里捏着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废旧主板中挑出一颗米粒大小的芯片。
听到动静,男人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如果是来修手机的,出门左转。”
“如果是来卖情报的,先把钱放下。”
戴锋没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卡片,轻轻放在满是灰尘的工作台上。
卡片与桌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老鬼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目光落在黑卡上。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迅速被贪婪掩盖。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伸出来,指尖悬在黑卡上方一寸处,却没有触碰。
“你从哪弄来的?”
老鬼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石家大管家给的。”戴锋淡淡地说。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老鬼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疯了?!”
他指着黑卡,手指哆嗦得厉害,“这是‘戴氏家族第001号黑卡’!是禁品!谁碰谁死!”
戴锋靠在墙边,身体滑坐下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我没时间听你解释它的来历。”
他抬起眼皮,眼神冷冽如刀,“我只需要你知道,这张卡里有一段关于‘完美容器’的实验数据。”
老鬼愣住了。
他看着戴锋那双充满血丝却异常清醒的眼睛,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
而且,这个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你想让我解码?”老鬼咽了口唾沫。
“我要解药的位置。”戴锋纠正道,“以及,是谁在追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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