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九点。
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冷气，开得像停尸房。
庞震天坐在真皮座椅上，背脊挺直，没有靠向椅背。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谭伟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块不自然的鼓包。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袖口下，隐约透出金属的冷硬轮廓。
不是手表。
太厚，太沉，且位置过于靠近掌根。
谭伟似乎察觉到了庞震天的视线。
他轻蔑地笑了笑，转动手中的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
哒。
哒。
像倒计时。
“庞先生，”谭伟的声音尖锐，带着刻意的傲慢，“如果你再拖延一分钟，我就不得不考虑以‘扰乱公共秩序’为由，报警处理。”
他另一只手按住了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洁白，条款清晰。
那是林婉精心挑选的格式，每一行字都在羞辱庞震天的贫穷。
净身出户。
放弃所有共同财产。
甚至还要承担一笔所谓的“精神损失费”。
庞震天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谭伟那只按着文件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袖口的纽扣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衬里。
以及那个鼓包的一角。
那是一个微型录音设备。
还是某种更恶毒的东西？
庞震天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签字。
拿回自由。
然后离开这个充满铜臭味和虚伪的地方。
“签字吧。”
林婉坐在一旁，抱着双臂，眼神冷漠如冰。
她今天穿了一件高定连衣裙，裙摆上镶嵌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烁。
那是谭伟送的礼物。
也是她抛弃庞震天的理由。
“别磨蹭了，庞震天。”
林婉的语气不耐烦，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签完字，你就滚。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张脸。”
庞震天抬起眼皮。
他的瞳孔很黑，深不见底。
“好。”
只有一个字。
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
谭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松开按着文件的右手，重新握住了那支万宝龙钢笔。
金色的笔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
“看来你终于想通了。”
谭伟将钢笔递到庞震天面前。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三厘米处。
只要落下，一切尘埃落定。
庞震天伸出左手。
他没有去接笔。
而是伸手，握住了谭伟的手腕。
触感冰凉。
坚硬。
那个鼓包硌在他的掌心。
谭伟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
他试图抽回手，但庞震天的力度大得惊人。
那不是普通人的力量。
那是常年握持重物、经过严格训练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庞震天的手指收紧。
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放手！”
谭伟脸色一变，怒喝道。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工作人员从窗口探出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请保持安静！这里是办公场所！”
工作人员厉声警告。
谭伟感到丢脸。
他在林婉面前立威的机会，不能毁在一个穷光蛋手里。
他猛地发力，想要挣脱。
但他忘了，庞震天的另一只手，正死死扣住他的肘关节。
这是一个完美的杠杆支点。
谭伟动弹不得。
“庞震天，你疯了？”
谭伟的声音颤抖，恐惧开始蔓延。
他引以为傲的法律知识，在这一刻毫无用处。
物理上的压制，比任何法条都更有效。
庞震天看着谭伟涨红的脸。
眼神依旧平静。
“谭律师，你的手腕，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说。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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