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九点。
民政局大厅的冷气开得很足，像一台巨大的工业制冷机，把空气里的燥热和人心里的焦躁一并抽干。
庞震天坐在真皮座椅上，脊背挺直。
他面前那张大理石桌面上，除了那份刚签好的离婚协议，还放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朝上，黑色的墨迹还在缓慢渗出，像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
谭伟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桌边，整理着那件深灰定制西装的袖口。
纯金的袖扣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手里转着另一支新换的钢笔，眼神轻蔑地扫过庞震天的脸。
“庞先生，”谭伟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优雅，“虽然你刚才的表演很精彩，但别忘了，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不是情绪宣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折断我的手腕，就能掩盖你转移资产的嫌疑？太天真了。”
庞震天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钢笔上。
第一章时，这支笔在谭伟手中把玩，那是权力的象征；第二章被扔在桌上弹跳，那是失控的开始；第三章被庞震天捡起，那是反击的序曲；第四章悬在纸面上方，那是犹豫的终结；第五章落下划破纸张，那是决裂的瞬间。
而现在，第六章。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墨迹未干。
“谭律师，”庞震天开口，声音低沉，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你的律所，‘伟诚’，负债多少？”
谭伟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嗤笑一声，将手中的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
“你在关心我？庞震天，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即将净身出户的穷光蛋。你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有什么资格问这个？”
他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告诉你，伟诚律所有着全市最优质的客户资源。哪怕我现在落魄，只要资金链稍微回笼，我依然是这座城市的法律精英。而你，永远只能是那个被人踩在脚底的蝼蚁。”
庞震天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谭伟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就像猎人在草丛中屏住呼吸，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是吗？”庞震天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
动作很慢，很从容。
皮夹打开，里面没有现金，只有一张卡片。
卡片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在光线特定角度下，才能看到隐约流动的暗纹。
那是黑卡。
无限额度，全球通用，仅限受邀者持有的顶级信用卡。
庞震天将它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谭伟面前。
“这张卡，”庞震天说，“能买下你所在的那栋大楼。”
谭伟盯着那张黑卡。
起初，他是疑惑的。
接着，是怀疑。
最后，是毫不掩饰的嘲笑。
他伸手拿起那张卡，指尖用力捏着边缘，仿佛要把它捏碎。
“庞震天，你是在逗我开心吗？”
谭伟笑得肩膀颤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是哪来的玩具卡？某宝九块九包邮的那种？还是你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废卡？”
他把黑卡举到眼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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