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二十分。
休息区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鸣。
谭伟站在茶几旁，嘴角那抹轻蔑的弧度还没完全褪去。他看着地上那张被踩脏的黑卡，又看了看庞震天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冻结账户？
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把戏。
在这个城市，律师靠的是人脉，是手段，是让人不敢反抗的气场。一张来历不明的黑卡，就能让他在林婉面前立起的威严瞬间崩塌？
不可能。
谭伟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袖口，纯金袖扣在冷光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他重新拿起桌上那份离婚协议书，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纸面。
“啪、啪、啪。”
节奏很慢，像是在给庞震天倒数死刑。
“庞先生，”谭伟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酷，“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拿几张废纸就想堵住我的嘴？”
他俯下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庞震天的脸颊。
“刚才你说，这张卡够买我律所十年的流水？”
谭伟笑了，笑声短促而尖锐。
“太天真了。你知道为了维持‘鼎盛律政’这个牌子，我背后有多少资源在支撑吗？那是银行、是法院、是这座城市的规则。你手里那点钱，连给我买鞋底的皮革都不够。”
他说这句话时，特意看了一眼坐在沙发另一侧的林婉。
林婉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玻璃上快速滑动。她的背影挺拔，妆容精致，仿佛这里发生的不是羞辱，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她在等。
等她那个新男友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彻底碾碎前夫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
只有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地走向新生活。
庞震天没有看林婉。
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中央的那支万宝龙钢笔上。
黑色的漆面，金色的夹子。
这支笔在第一章里被谭伟把玩在手中，象征着掌控权；第二章被扔在地上，象征着践踏；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笔尖朝外，像一只蛰伏的毒蛇。
庞震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
很旧了。
边缘已经磨损发白，里面的夹层甚至露出了灰色的衬布。
他从钱包里抽出几叠现金。
不是支票，不是银行卡，而是实实在在的人民币。
一百元面额的大钞，整齐地叠在一起，用一根红色的橡皮筋捆着。
一共三叠。
他将这三叠钱，轻轻地放在离婚协议书的旁边。
“咨询费。”庞震天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五十万。足够覆盖你今天的误工费，以及……闭嘴的费用。”
林婉终于抬起了头。
她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她没想到庞震天会拿出钱。
更没想到，他会拿出这种……充满市井气息的现金。
在谭伟身边久了，她早就习惯了刷卡时的清脆提示音，习惯了高端场所里那种金钱流动的空气感。
这叠钞票，散发着油墨味和汗水味。
廉价。
肮脏。
谭伟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就像是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人，突然被人往身上泼了一杯馊掉的豆浆。
他盯着那叠钱，眉头紧紧皱起，仿佛那是某种带有传染病的污染物。
“你是在侮辱我吗？”谭伟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没有伸手去碰那些钱。
他甚至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茶几的距离。
“庞震天，我是律师，不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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