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的引擎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隔音玻璃之外。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混合着老陈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任长风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
他的手指还残留着刚才捏碎名片时的触感。
粗糙的纸浆边缘,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先生。”
老陈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谨慎。
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副驾驶座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火漆封蜡盒。
“刚才赵经理送您出门时,那个保安试图搜您的身。”
任长风没有睁眼。
“结果呢?”
“没搜到。”老陈顿了顿,“但他往垃圾桶里扔了一张东西。我让监控拍下来了。”
任长风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灰。
他抬起手,指了指老陈手中的盒子。
“给我。”
老陈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的,不是文件,也不是武器。
而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名片。
那是袁世杰亲手扔进垃圾桶的那张。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垫上。
正面朝上。
“任长风”三个字依然清晰。
只是右下角,多了一行朱红色的印章痕迹。
那是会所VIP包厢的专属印记,也是袁世杰用来标记“弃子”的方式。
就像处理垃圾一样。
任长风拿起那张名片。
纸张很轻。
轻得像是一个笑话。
他拇指摩挲过那行印章。
指腹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那是油墨干涸后的硬度。
“上面有指纹吗?”任长风问。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老陈摇了摇头。
“袁世杰戴了手套。但他在扔的时候,因为用力过猛,名片背面沾到了垃圾桶内壁上的冷凝水。”
老陈停顿了一下。
“那种水含有微量的酒精和蛋白质。如果经过 forensic analysis(法医鉴定),能提取出他的生物特征。”
任长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某种冰冷的计算。
“够了。”
他将名片翻转过来。
看着背面那团模糊的水渍。
那是袁世杰傲慢的证明。
也是他即将付出的代价。
“销毁它。”
任长风说。
老陈愣了一下。
“先生?这可是证据……”
“我要的不是证据。”
任长风打断了他。
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漆黑的车窗倒影。
“我要的是终结。”
“这张名片,代表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可笑的联系。”
“留着它,我就还在过去里挣扎。”
“烧了它,我才真正开始清算。”
老陈沉默了两秒。
他看懂了任长风的意图。
这不是逃避。
这是斩断。
只有彻底摧毁这段关系的物理载体,才能切断道德上的羁绊。
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金属外壳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点烟。
而是将打火机凑近那张名片。
火焰跳动。
橘黄色的火舌舔舐着纸张的边缘。
先是卷曲。
然后是焦黑。
最后,化为灰烬。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任长风一直盯着那团火。
直到最后一丝白烟散去。
空气中只剩下燃烧的焦糊味。
和他手中刚点燃的那支香烟的味道。
任长风深吸了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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