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层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霉味和暴雨倒灌进来的潮湿气息。
邓锋拖着那条还在渗血的右腿，一步步挪下楼梯。
每走一步，大腿肌肉的撕裂感就像生锈的锯条在骨头上反复拉扯。
他脸色苍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
但他没有停。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张《产权转让确认书》。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微微发软。
但上面的红色公章依然鲜红刺眼，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这是他在江城唯一的底牌。
也是他此刻唯一能证明自己是“人”，而不是待宰羔羊的东西。
电梯停运，备用电源失效，整栋楼陷入死寂。
只有那个低频的震动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嗡嗡。
像是某种巨兽在呼吸。
邓锋靠在墙边，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记得这张图纸。
仁爱医院建于十年前，地下结构复杂，B2层不仅是停车场，还连接着市政排污管道和应急疏散口。
他需要车。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
那是他昨天刚买下这栋楼后，让助理特意停在这里的备用座驾。
只要拿到钥匙，他就能离开这个充满陷阱的地方。
他扶着墙壁，指尖划过粗糙的混凝土表面。
前方是一片黑暗。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雨幕般的湿气，照亮了远处几排整齐的车位。
第一排，空着。
第二排，空着。
第三排……
邓锋的脚步顿住了。
那里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车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正是那辆迈巴赫。
但车周围，站着几个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没有佩戴任何警徽或安保标志。
手里拿着的不是对讲机，而是消音器包裹的短管步枪。
他们的站姿极其专业，呈扇形包围了车辆。
像是在守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又像是在等待猎物的自投罗网。
邓锋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医院的保安。
这是私人武装。
而且，是专门针对他来的。
他迅速闪身躲进一根承重柱后面，屏住呼吸。
透过柱子的缝隙，他看到其中一个人正对着耳麦说话。
声音低沉，带着电流的杂音。
“目标正在接近B2层。重复，目标正在接近。”
“确认资产位置。”
“黑色迈巴赫，车牌尾号7799。已锁定。”
“收到。执行回收程序。清除所有知情者。”
清除知情者？
邓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根钢筋，都写着他的名字。
程经理不知道。
护士小雅不知道。
甚至连那个唯利是图的王律师，可能也只是个棋子。
真正知道这栋楼背后水有多深的人，只有极少数。
而现在，这些人出现了。
为了那栋楼，也为了他。
邓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没信号。
大楼的屏蔽措施做得很彻底。
他必须行动。
不能再等了。
伤口感染带来的高烧让他视线有些模糊，但他知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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