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江城市私立仁爱医院VIP病区走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
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邓锋站在302病房门前。
左腿膝盖处的旧伤像被烧红的铁钎反复搅动。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洁白的地砖上。
他手里攥着那份《产权转让确认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掌心的汗水浸得微软。
黑色的磨砂黑卡从西装内袋露出一角。
冰冷，坚硬。
这是他在过去六章里，用尊严和沉默换来的唯一凭证。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程经理正站在护士台旁。
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在他身上显得紧绷。
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镜片后，眼神闪烁不定。
看到邓锋走来，程经理下意识地推了推镜框。
动作僵硬，带着明显的慌乱。
“站住。”
程经理的声音尖利，试图掩盖内心的虚浮。
他张开双臂，挡在通往手术室的通道前。
“没有缴费单，谁也不许进。”
“你的账户虽然解冻了，但押金还没交。”
“先交费，后治疗。这是规矩。”
邓锋停下脚步。
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我说过，我不需要押金。”
“我要见主治医生。”
“还有，把属于我的医疗记录还给我。”
程经理冷笑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财务部：异常大额欠款已核销，请处理后续事宜。】
这条短信意味着，院长已经知道了真相。
程经理知道，自己的职位保不住了。
但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他必须守住最后的底线。
哪怕只是形式上的胜利。
“你懂什么规矩？”
程经理逼近一步，钢笔在指尖旋转。
“在这家医院，钱就是规矩。”
“你没有现金，没有担保，你就是个穷鬼。”
“滚出去。”
赵保安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手按在对讲机上。
眼神回避着邓锋的目光。
他欠程经理一个人情。
这笔人情，比他的良心更重。
“先生，请配合工作。”
赵保安的声音粗鲁生硬。
“不然我只能请你出去了。”
邓锋看着他们。
目光落在程经理手中的钢笔上。
那是一支廉价的圆珠笔，笔帽已经磨损。
就像程经理这个人一样。
外表光鲜，内里腐朽。
林小雅躲在护士台后面。
她的手紧紧抓着衣角。
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她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她偷偷帮邓锋查过病情。
他知道邓锋的腿伤有多严重。
也知道如果不及时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但她不敢。
在这个充满铜臭味的地方，善良是一种罪。
邓锋向前迈了一步。
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程经理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文件柜。
发出一声闷响。
“你……你想干什么？”
程经理的声音有些变调。
他害怕。
不是怕邓锋的暴力。
而是怕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种平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邓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展开了手中的《产权转让确认书》。
纸张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沙沙。
沙沙。
像是在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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