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行政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带起一股潮湿的冷风。
走廊里的暴雨声瞬间被隔绝在厚重的实木门板之外。
室内开着冷气，温度恒定在二十六度。
白色的瓷砖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邓锋那双沾满泥水的皮鞋。
程经理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
他的脸色比刚才在门口时更白，是一种缺乏血色的惨白。
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桌上散落着几张打印纸，还有一份折叠整齐的《产权转让确认书》。
那是第三章结束时，邓锋塞进他口袋的那份文件。
此刻，它正躺在桌面上，像一块烫手的烙铁。
程经理的视线落在门口。
赵保安站在门边，双臂抱胸，像一堵灰色的墙。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这是程经理欠他的人情换来的保护，也是此刻最坚固的牢笼。
“进来。”
程经理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掩饰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邓锋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锁舌扣合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桌前，没有坐。
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份合同。
“程经理。”
邓锋开口，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份东西？”
程经理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钢笔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邓先生，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关于之前的误会……”
“误会？”
邓锋打断了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手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财务室的那笔五百万欠款，是误会吗？”
“还是说，你觉得这份担保合同，也能当成误会处理？”
程经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去，撞在后面的文件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虚张声势的尖锐。
“我是这家医院的经理！我有权利决定谁接受治疗，谁离开！”
“至于那些账目……那是财务部的失误，跟我无关！”
他说这话时，目光刻意避开了桌上的合同。
但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伸向那份文件。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边缘。
粗糙的纹理摩擦着他的指纹。
他想撕毁它。
或者至少，把它藏起来。
只要销毁了这个证据，他就还有时间等待院长回来。
只要院长回来了，一切都可以重新安排。
哪怕是把邓锋赶出去，哪怕是用医院的名誉做交换。
但他刚拿起合同，赵保安就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程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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