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市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积水已经没过脚踝。
唐渊站在雨中,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手里的那部老式诺基亚,屏幕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幽微的蓝光。
柳婉清和赵刚被挤在屋檐下的阴影里。
刚才那一幕——禁令化为灰烬、清道夫首领露出解脱的微笑——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
赵刚裤裆处的湿痕还在扩散,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骚味。
他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不敢看唐渊的背影。
柳婉清则死死攥着那个名牌包,指节泛白。
她引以为傲的优越感,此刻正随着雨水一点点剥落。
“唐渊。”
柳婉清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尖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以为毁了一张纸就能改变什么?这里是江城!是赵家的地盘!”
她试图用音量来填补内心的恐慌。
赵刚也反应过来,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强撑着站直身体。
“没错,唐渊。”
赵刚冷笑一声,尽管双腿还在打颤,但他必须维持住男子气概。
“你不过是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没有钱,没有背景,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你现在就算再嚣张,也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
他说这话时,目光刻意扫过唐渊脚边那双磨损严重的皮鞋。
那是为了羞辱。
是为了向身边的女人证明,自己选择柳婉清是多么明智,多么正确。
唐渊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像宣读判决书。
“赵刚。”
唐渊的声音很轻,却被雨声衬托得格外清晰。
“你公司的税务稽查,结束了吗?”
赵刚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问出口,随即意识到失言,猛地闭上嘴。
但唐渊已经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柳婉清,落在不远处一辆正在缓缓靠近的黑色奥迪A6上。
车窗半降,露出一张年轻却满是冷汗的脸。
陈秘书。
赵刚的上司。
陈秘书看到唐渊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踩油门逃离,但手抖得厉害,车子熄火了一次,又重新启动。
最终,车停在了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
王局长带着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赵刚,也没有看柳婉清。
他的目光锁定在唐渊手中的手机上。
“唐先生。”
王局长的声音公事公办,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紧张。
“请配合我们调查一起扰乱公共秩序的案件。另外,关于赵氏集团的税务问题,我们需要您提供一份证词。”
这是陷阱。
也是收网。
唐渊看着王局长,眼神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三方势力——清道夫、赵家、官方——在这一刻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而打破这个平衡的钥匙,就在他手里。
他抬起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壳背面的凸起。
那里嵌着一枚古老的金属令牌。
至尊黑金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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