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空气却已经稠得能拧出水。
江城市民政局门口的广场，水泥地面被闷热的湿气蒸出一层灰蒙蒙的雾。唐渊站在台阶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在这群穿着定制西装、踩着限量版皮鞋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块误入珠宝店的碎玻璃。
柳婉清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佳的深蓝色职业套裙，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手里紧紧攥着赵刚送她的爱马仕铂金包。包扣上的金属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那是她此刻最大的底气，也是她用来衡量前夫价值的标尺。
“唐渊，你还要在这里赖多久？”
柳婉清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刻意的尖酸，像是在赶一只讨嫌的野狗。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怜悯，“离婚协议都签了，财产分割你也拿了该拿的，别以为装可怜就能让我心软。赵总现在很忙，没空听你演苦情戏。”
唐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背面那块坚硬的金属——至尊黑金令。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让他原本有些躁动的神经瞬间冷却。
他知道，柳婉清说的没错。赵刚确实很忙，忙着在税务稽查组到来前的最后十分钟，维持他作为江城新贵的人设。
但唐渊不在乎。
他在等一个信号。
那个信号，来自半小时前，他打出的那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一个字：“准。”
于是，赵刚公司的账户开始冻结，审计团队破门而入，连他最得意的合伙人都在第一时间切断了与他的联系。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赵刚甚至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瞬间瘫软在地。
“你看，你的脸色很难看。”
柳婉清注意到了唐渊嘴角那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她误以为那是屈辱后的不甘，心中的优越感更甚。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在这沉闷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后悔了？”
她凑近了一些，香水味混合着暴雨将至的土腥味，钻进唐渊的鼻腔。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唐渊，你要明白，人和人的差距，不是靠回忆就能填平的。三年前我离开你，是因为我看不到希望。现在赵总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而你……”
她上下打量了唐渊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双磨损严重的运动鞋上，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你连这双鞋的钱，都是省吃俭用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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