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监测环的红光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剩余氧气：12%。
心率：140。
肺部植入体的过滤网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砂纸打磨着脆弱的肺叶。许默靠在废弃排污口潮湿的墙壁上，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不能动。
怀里的备用罐冰冷坚硬，隔着衣物传来一种令人安心的沉重感。那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催命的毒药。
唐肃没有亲自来。
这符合他的风格。
作为配给局监察官，唐肃从不弄脏自己的手，更不屑于亲自面对一群即将被清理的“垃圾”。他只需要结果。
许默低头看了一眼电子板上的数据流。
自动扣减算法测试日志正在后台运行。
目标区域：B区地下排污口。
预期违规者：许默。
预期处置方式：物理清除与样本回收。
这就是开局那件事的起因。
为了验证新算法的准确性，唐肃需要一场完美的“意外”。
而许默，就是那个用来测试算法灵敏度的小白鼠。
如果许默交出备用罐，算法判定为“合规回收”，系统记录一次成功拦截。
如果许默反抗，算法判定为“高危违规”，启动清除程序。
无论哪种结果，唐肃都能得到他想要的数据。
以及，那个高纯度氧气的样本。
许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硫化氢和铁锈的臭味。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
缺氧带来的幻觉让周围的黑暗变得扭曲，仿佛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出来吧。」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头顶的阴影中传来。
不是人声。
是机械合成的电子音，带着金属的回响。
许默握紧了拳头。
指节泛白。
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人类的脚步。
而是四足机械关节咬合的声音。
咔哒。
咔哒。
咔哒。
节奏稳定，频率一致。
三只黑色的机械犬从通风管道的缝隙中滑出。
它们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个红色的激光扫描器，像独眼巨人一样在黑暗中旋转。
清道夫型基因改造机械犬。
专门用于追踪高纯度氧气泄漏信号。
它们的嗅觉传感器经过特殊改造，能闻到几公里外一丝一毫的氧气分子。
对于它们来说，许默怀里的备用罐就像黑夜中的灯塔。
许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备用罐作为诱饵，引开外围的无人机群，然后潜入更深处的黑市交易点，寻找老鬼留下的线索。
但现在，计划破产了。
唐肃识破了他的意图。
他没有派无人机，而是直接释放了最致命的猎犬。
因为他知道，许默不敢轻易破坏备用罐的气密性。
一旦气密性受损，高纯度氧气泄漏，不仅会暴露位置，还会导致备用罐内的压力失衡，变成一颗不稳定的炸弹。
这是唐肃的赌注。
赌许默对妻子的爱，胜过他对真相的执着。
机械犬停了下来。
红色的激光束扫过许默的脸，又落在他的胸口。
扫描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距离锁定。
误差范围：0.5米。
许默感到一阵绝望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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