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生物监测环发出刺耳的红光。
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剩余氧气：4%。
肺部植入体的警报声像钝刀在气管里刮擦。
许默靠在黑市边缘安全屋的承重墙后。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
门外是唐肃派出的无人机群。
低频的嗡嗡声穿透厚重的混凝土墙壁。
像无数只饥饿的金属苍蝇。
正在寻找猎物的体温。
许默低头看着手中的黑色笔记本。
封面的烫金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这是老鬼用命换来的东西。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翻开最后一页。
那一串名字像毒蛇一样盘踞在视网膜上。
「基因数据出售协议：B区居民样本，接收方：外部实验室。」
许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缺氧导致的肌肉痉挛。
更因为愤怒。
一种被彻底物化的愤怒。
他们不只是被剥夺了氧气。
他们的基因，他们的身体构造，甚至他们的死亡，都被明码标价。
而这一切的推手，就站在配给局的白色制服里。
唐肃。
那个永远拿着电子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的男人。
许默合上笔记本。
将它塞进贴身口袋。
然后，他从腰间解下那个金属罐。
备用罐。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变数。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许默手里。
表面布满划痕。
压力表指针死死压在红色区域的底端。
20%。
这是他在黑市交易点拼死抢来的最后一点纯净氧气。
也是他今晚要送出去的东西。
不是送给别人。
是送给林娜。
那个住在隔壁、总是缩在阴影里的邻居。
许默知道她手里有东西。
一段视频。
唐肃收受贿赂，篡改配给数据的视频。
但林娜胆小。
她怕死。
怕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许默需要她的勇气。
或者，需要她的崩溃。
他走到窗边。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对面的公寓楼。
三楼的那扇窗户还亮着灯。
昏黄，微弱。
像一只濒死的眼睛。
许默深吸一口气。
浑浊的空气带着铁锈味冲进肺叶。
他掏出通讯器。
按下发送键。
一条加密信息发到了林娜的个人终端。
内容很简单。
「备份已就绪。广播站见。带上你的摄像头。」
没有解释。
没有安慰。
只有命令。
三秒后。
回复来了。
「我不去。他们会杀了我。」
字迹潦草，带着明显的颤音。
许默冷笑一声。
「你不发，他们也会杀了你。区别只是时间问题。」
「唐肃已经知道硬盘在你手里了。」
这句话是谎言。
但他必须这么说。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沉默持续了十秒。
窗外的嗡嗡声突然变大。
一道红色的激光束扫过对面的墙面。
那是无人机的搜索光束。
林娜看到了。
她在看窗外。
许默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
蜷缩在沙发角落，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她在犹豫。
在权衡生与死。
许默等不了。
他的肺部开始灼烧。
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
他必须加速。
许默站起身。
走向门口。
他没有走楼梯。
而是打开了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检修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