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味道。
许默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左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只手僵硬地垂在身侧，像是一块死肉。
但他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东西。
备用罐A-709。
金属外壳冰冷刺骨，表面有一道新鲜的划痕——那是刚才在档案库被唐肃的针剂盒划破的。
这道划痕此刻正贴着他的肋骨。
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金属的震动。
165。
心率还在攀升。
植入体在肺部发出轻微的蜂鸣声，像是在倒计时。
剩余氧气：12%。
如果不在两小时内找到高纯度补给源，或者拿到核心区的密钥，他就会窒息而死。
这里不是家。
这里是废弃排污口的深处，老鬼的巢穴。
四周是滴水的管道和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
昏黄的应急灯光在雾气中摇曳，把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你迟到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老鬼坐在一张由服务器机箱堆砌成的桌子后。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眼神浑浊，却透着股精明。
作为黑市商人，他见过太多想活命的人。
但许默不一样。
许默身上带着一种濒死野兽的气息。
那种气味，老鬼闻过很多次。
那是绝望混合着血腥味的味道。
许默没有说话。
他把备用罐放在桌上。
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老鬼的眼睛亮了。
他的目光在那道划痕上停留了一秒，随即扫向许默惨白的脸。
「唐肃把你赶出来了？」
老鬼问。
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许默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要当年的完整证据链。」
许默说。
声音低沉，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还有B区核心区的通行密钥。」
老鬼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枯叶碎裂。
「小子，你以为这是菜市场？」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
手里多了一把改装过的脉冲枪。
枪口指着许默的胸口。
「三年前那场事故，涉及的人太多了。」
老鬼走近一步，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吧唧声。
「包括我在内。」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许默。
「你现在是个幽灵了，许默。配给局的监控网已经锁定了你的生物特征。你每走一步，都是在往陷阱里跳。」
许默没有后退。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按在备用罐的释放阀上。
只要拧开这个阀门，高压氧气会瞬间喷出。
在密闭空间里，这足以引发爆炸。
虽然威力有限，但足够让老鬼付出代价。
「我不需要活著离开。」
许默说。
「我需要真相。」
老鬼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戏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他放下了枪。
但不是投降。
而是转身走向身后的保险柜。
「聪明人总是死得最快。」
老鬼一边输入密码，一边说道。
「唐肃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处理掉所有关于A-709实验体的记录。」
保险柜的门打开了。
里面没有文件。
只有一叠厚厚的现金，和一个黑色的硬盘。
老鬼拿起硬盘，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你要的『证据』。」
他把硬盘扔给许默。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