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默的视野里，世界正在崩塌。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
肺部的植入体发出最后一声尖锐的蜂鸣，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直接刺穿了他濒临涣散的意识。剩余氧气：0.8%。这个数字不再是屏幕上的红色像素，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针，扎进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里。
唐肃站在三米外。
那身笔挺的白色制服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刺眼，像是一具尚未冷却的尸体。他手里的电子板闪烁着冷光，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官僚的冷漠算计。
“放下它。”唐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许默，你现在的行为构成了三级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配给法》第74条，你可以被当场击毙。”
许默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扣在备用罐的阀门上。
金属外壳冰冷坚硬，上面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那是高压气体泄漏前的征兆。老鬼刚才看他的眼神是对的——那不是贪婪，是绝望后的疯狂。
这罐子里装的不是工业氧气。
这是三年前那场事故中，被系统抹去的“幽灵配额”。高纯度催化氧，混合了极不稳定的纳米催化剂。只要阀门松动，哪怕只是一毫米，空气中的尘埃就会成为引信。
链式反应会在0.5秒内发生。
爆炸半径覆盖整个广场。
包括唐肃。包括许默自己。也包括那些躲在阴影里、等着看热闹的黑市商人。
“你在虚张声势。”唐肃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的肺部已经衰竭，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你不敢按下去。”
许默笑了。
嘴角扯动时，牵动了胸腔里破碎的肺叶。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盯着唐肃的眼睛。
“你错了。”许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我不需要力气。我只需要……重力。”
他松开了支撑身体的手。
身体向后倒去，背脊重重撞在备用罐上。
咔哒。
一声轻响。
阀门因为重力的挤压，向内凹陷了一毫米。
唐肃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冰冷的傲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猛地举起电子板，手指飞快地滑动，似乎在查询某种数据，或者下达某种指令。
“切断广播！封锁出口！”唐肃吼道，“启动公寓区自毁程序！把这里变成禁区！”
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
人群开始骚动，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但许默听不清了。他的听觉正在随着缺氧而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耳鸣，像是深海中的鲸歌。
备用罐表面的雾气越来越浓。
压力表指针疯狂跳动，突破了红线，指向了那个从未有人见过的刻度。
许默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做一件事。
一件能让他从这必死的局里，撕开一道口子的事。
他看向角落里的林娜。
那个瘦弱的女人正缩在一辆废弃的运输车后，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微型发射器。她的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但也有一丝决绝。
许默用尽全身最后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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