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生物监测环再次震动。
红光刺眼。
剩余氧气：14.2%。
肺部植入体传来一阵痉挛般的刺痛，像是有人用生锈的铁钩在肺叶里搅动。许默靠在废弃排污口的湿墙上，呼吸急促而破碎。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有机物气味和淡淡的辐射尘味道，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砂砾。
他必须拿到老鬼的报价。
备用罐就在前方五米处的阴影里。那是他从垃圾滑道边缘捡回来的唯一筹码。如果唐肃真的在清理现场，那这个被系统判定为“废弃物”的角落，就是唯一的盲区。
许默压低身形，贴着墙根移动。他的靴底沾满了黑色的淤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上方可能存在的巡逻无人机。
三米。
两米。
备用罐静静地躺在积水中，黑色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微弱的冷光。它比刚才更脏了，污泥覆盖了原本清晰的标签，但那个独特的磨损痕迹还在——那是三年前事故留下的烙印。
许默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他迅速抓起罐子，将其塞进怀里紧贴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层薄薄的隔热垫，能稍微减缓体温流失，也能掩盖罐子的轮廓。
就在他转身准备原路返回时，耳麦里传来了电流的杂音。
「许默。」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特有的油腻感。是老鬼。
许默停下脚步，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计算距离，也在评估风险。
「别装死。」老鬼的声音继续传来，背景里有嘈杂的机械运转声，「我知道你在B区地下三层的老排污口。上面全是配给局的监控探头，你现在的氧气配额撑不过十分钟。如果你不想变成一具干尸，就按我说的做。」
许默沉默了两秒。
「罐子在手上。」他简短地说。
「看不到实物，我不谈价。」老鬼的语气不容置疑，「规矩你知道。黑市不认数据，只认货。把罐子放到C-7交接点。现在。」
C-7交接点在排污口深处，靠近反应堆冷却水排放区。那里有强烈的电磁干扰，是监控系统的死角，也是辐射污染的高危区。
许默看了一眼监测环。
剩余氧气：13.8%。
时间不多了。唐肃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如果这次交易失败，或者暴露，他将彻底失去所有退路。
「好。」许默说。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备用罐护在身前，朝着黑暗的深处走去。
脚下的路面变得湿滑且凹凸不平。四周的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扭曲的管道和锈蚀的金属支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混合着铁锈的腥气。
走了大约十分钟，许默来到了C-7交接点。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中央有一个凸起的混凝土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装满水的透明塑料箱，里面漂浮着几块高纯度的过滤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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