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VIP病房的隔音玻璃将外界的红蓝警灯过滤成模糊的光斑。
傅长生靠在冰冷的金属墙面上。
他的耳垂处，那道曾经凝聚着黑蝶血印的青紫纹路，此刻彻底消散。
没有留下焦痕，也没有残留毒素。
只有一片死寂的苍白。
像是一张被擦除干净的账单。
但他知道，代价才刚刚开始结算。
“砰！”
厚重的隔离门重重关上。
液压锁扣咬合的声音，像是在给棺材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庞德海站在门外，隔着玻璃死死盯着里面。
他的眼神里没有父亲的关切，只有猎人对猎物失控的暴怒。
赵管家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切断电源的控制钥匙，指节发白。
“傅长生，你最好祈祷他能活过来。”
庞德海的声音缓慢而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傅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银针破碎时的刺痛感。
以及，那股刚刚注入庞少体内的黑色能量带来的灼热。
他必须进去。
不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控制那个怪物。
如果黑蝶残片完全吞噬庞少的意识，庞家信托基金就会失效。
庞德海会狗急跳墙。
而他傅长生，将成为整个地下世界的通缉犯。
更重要的是。
他想知道，刚才在幻觉中看到的，那双银色血管构成的翅膀，究竟意味着什么。
傅长生抬起手，按住了太阳穴。
脑海深处，那个连接依然清晰。
就像一根看不见的脐带，一端连着他在现实中的躯体，另一端，深入庞少那片混乱的潜意识深渊。
“神经接驳。”
他低声说道。
声音简短，不带情绪，像在读病历。
黑暗降临。
***
失重感袭来。
当傅长生再次睁开眼时，周围不再是病房。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云，也没有风。
地面铺满了碎裂的镜面。
每一块碎片里，都倒映着一张扭曲的脸。
庞少就站在前方十米处。
他背对着傅长生，身体剧烈颤抖。
在那单薄的病号服下，一对巨大的翅膀正在缓缓展开。
那不是羽毛。
而是无数根粗壮的、搏动着的银色血管。
它们从脊椎延伸而出，刺破皮肤，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
每一根血管里，都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那是黑蝶的能量。
也是诅咒的血肉。
傅长生迈步向前。
脚下的镜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每走一步，那些碎片里的脸就越发狰狞。
有哭泣的女人，有跪拜的老人，还有……
一双冷漠的眼睛。
“你来了。”
一个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
不是庞少的声音。
更苍老，更疲惫。
傅长生停下脚步。
“你是谁？”
“我是庞家的债主。”
那个声音回答。
庞少转过身来。
他的左眼依然是纯粹的黑色。
右眼却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父亲……”
庞少喃喃自语。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痛？”
傅长生走近他。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对银色血管翅膀。
指尖刚触碰到其中一根血管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记忆洪流，强行冲进了他的脑海。
***
画面闪回。
时间：三年前。
地点：庞家老宅，祖母灵堂前。
年轻的庞德海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面前摆着一碗黑色的药汤。
药汤表面漂浮着一层油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喝下去。”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温柔，却冰冷如刀。
庞德海抬起头。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泥污。
但在那双眼睛里，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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