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只剩下低频的嗡鸣。
庞家老宅的VIP重症监护室，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昂贵香薰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人窒息。
傅长生坐在病床边，左手按着庞少的心口。
右手捏着那枚晶质银针。
针身半透明，内部那只微小的黑蝶标本正随着他的呼吸频率微微颤动。
像是在催促。
又像是在警告。
“心率六十，血压九零/六十。”
护士的声音很轻，带着职业性的冷漠。
傅长生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落在庞少苍白的脸上。
那张脸曾经不可一世，现在却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怪病发作后的第三天。
庞德海承诺的五千万尾款还没到账。
但庞家的耐心已经耗尽。
傅长生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需要今晚完成剥离。
否则，庞少心脏瓣膜上的那个东西会彻底融合进心肌。
到时候，神仙难救。
更重要的是，如果庞少死了，庞德海不会付钱。
反而会把所有账算在他头上。
五千万启动资金是他翻身的唯一筹码。
也是他查清父亲死因、洗刷家族污名的钥匙。
不能等。
今天必须做。
他深吸一口气。
指尖因为失血而冰凉，但握着银针的手稳如磐石。
这是地下神医的本能。
也是他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练出的肌肉记忆。
银针尖端对准了膻中穴下方三寸的深层穴位。
那里是黑蝶残片附着的核心。
一旦刺入，就要强行剥离。
风险极大。
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心室颤动。
傅长生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林婉昏迷前那双惊恐的眼睛。
她也是为了这个秘密才变成这样。
他不能输。
银针缓缓推进。
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微的红晕。
那是气血受阻的迹象。
突然。
监护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庞德海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脸上挂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微笑。
“傅医生，”
庞德海的声音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看来你很有自信。”
他没有看病床上的儿子。
而是盯着傅长生手中的银针。
眼神冰冷。
像是看着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我在门外听了很久。”
他说。
“你在试图用一根玩具针，去挖我儿子的命？”
傅长生没有停手。
银针已经刺入皮下两分。
剧痛让庞少发出一声闷哼。
“庞先生，”
傅长生说话简短，不带情绪，像在读病历。
“如果不现在处理，他活不过明天。”
“那是你的事。”
庞德海走近两步。
身后的赵管家立刻上前，挡住了傅长生的退路。
赵管家低着头，恭敬但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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