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窗外的天色像是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棉布，沉甸甸地压在青石宗的外门建筑群上。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偶尔炸开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了柳执事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
夏凡站在阴影里，身上的黑袍早已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过水面。
两个时辰前，他刚从那场混乱中脱身。执法堂的人带走了柳执事，也封死了公库的大门。按照规矩，柳执事现在应该被关在侧院的静思室接受审讯，但这间办公室，却是他最后的堡垒。
也是他藏污纳垢的老巢。
夏凡抬起手，指尖轻轻扣住窗棂。
木质的纹理粗糙而冰冷，硌着他的指腹。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侧耳倾听。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提供着瞬间的光亮。
他听到了翻动纸张的声音。
沙沙，沙沙。
那是柳执事在整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
夏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声音让他感到愉悦。
就像猎人听到了猎物在陷阱边缘徘徊的脚步声。
他知道柳执事此刻有多慌乱。
执法堂虽然查封了公库的主账册，但柳执事手里还有一本“暗账”。
那本账册记录着他这三年来所有私吞灵石的明细，以及他和内门几位长老之间的利益输送链条。
那是他的命根子。
如果那本账册落入执法堂手中，他不仅会被逐出宗门，更可能被送往刑堂，受尽剥皮抽筋之苦。
所以，他不敢离开这间办公室。
他必须在这里，守着那本暗账，直到找到销毁它的机会，或者……等到风声过去。
夏凡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悄然运转。
《敛息诀》是他从一本残破的古籍中偷学来的，虽不精妙，但在近距离隐匿气息却足够好用。
他像一只壁虎，无声无息地滑进了半开的窗户。
落地时，鞋底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屋内的气味复杂难闻。
既有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又混杂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那是柳执事用来掩盖某些血腥气味的熏香。
夏凡的目光迅速扫过屋内。
书桌、书架、屏风、茶盏。
一切如常，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柳执事并没有坐在桌前。
他躲在了那张巨大的紫檀木屏风后面。
屏风后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擦拭什么东西。
夏凡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在赌。
赌柳执事因为过度紧张，忽略了最基本的警戒。
赌柳执事以为外面的风雨声会掩盖一切细微的动静。
夏凡迈开脚步，一步步向书桌靠近。
他的视线锁定在书桌右侧的一个抽屉上。
那里放着柳执事随身携带的那枚玉扳指。
那枚扳指看似温润如玉，实则中空，里面藏着一把微型钥匙。
这把钥匙能打开一个隐藏在墙壁夹层中的小箱子。
箱子里装的，才是真正的“密钥”——一份记录了所有受贿者名单的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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