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仿佛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雷声滚过天际，将柳执事办公室内的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和廉价熏香的气息，令人窒息。
夏凡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微微躬身。
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谦卑笑容，嘴角上扬的角度恰到好处，既显恭敬，又透着一丝讨好。
但在那低垂的眼帘下，双眸却如寒潭般冰冷，静静审视着对面那个男人。
柳执事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青色道袍一尘不染，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
他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泛着温润的光泽，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那本厚重的账册边缘。
一下，两下。
那动作机械而僵硬，暴露出他内心深处的焦躁与不安。
“夏凡。”
柳执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他没有看夏凡的眼睛，而是盯着账本上一处空白，眉头紧锁。
“库房清点，少了两枚下品灵石。”
这两个字落下时，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只有窗外暴雨的轰鸣声，依旧肆虐不休。
夏凡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是柳执事在试探。
公库亏空三月，这笔烂账必须有人来填。
而身为外门弟子、且手中握有把柄的他，成了最完美的替罪羊。
“执事大人息怒。”
夏凡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敬畏。
“弟子愚钝，或许是在领取物资时，不慎遗失了。”
他说得诚恳，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肩膀，仿佛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得魂不附体。
柳执事冷笑一声，手中的玉扳指猛地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遗失？”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向夏凡。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凡的心跳上。
“外门弟子每月领用之物，皆有登记造册。若有遗失，需按价赔偿，并受戒律堂责罚。”
柳执事走到夏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股压迫感如山岳般倾泻而下。
“你确定，只是遗失？”
夏凡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
“弟子……弟子确实没有发现灵石丢失，直到方才清点……”
“够了！”
柳执事突然暴喝一声，震得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本账册剧烈跳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私藏公物，监守自盗！你这贼子，竟敢在本座眼皮底下动手脚！”
夏凡浑身一震，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坏了。
他踉跄后退半步，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一套戏码，他演得逼真至极。
但在内心深处，他的理智却在飞速运转。
柳执事急于定罪，说明他背后的窟窿已经大到无法掩盖。
他在害怕。
怕事情败露，怕失去这来之不易的位置。
所以，他需要一颗牺牲品。
一颗能让他平账，又能让他安心的牺牲品。
“执事大人冤枉啊！”
夏凡终于哭出声来，声音凄厉，充满了委屈与绝望。
“弟子家贫，全靠宗门俸禄供养家人，怎敢贪墨灵石？若是执事不信，可搜身！可查房！”
他主动提出搜身，看似慷慨赴义，实则是在赌。
赌柳执事不敢在这里搜出别的违禁品。
因为一旦搜出别的，性质就变了。
那就不是简单的贪污或盗窃，而是触犯宗门铁律的大罪。
柳执事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上下打量着夏凡，似乎在权衡利弊。
搜身，确实是个好办法。
如果夏凡身上真的藏着那两枚灵石，那就坐实了他的罪名。
但如果什么都没搜到……
柳执事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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