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无数冤魂在地下哭嚎。
夏凡贴着外门库房后墙的阴影，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滑过脖颈，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猎手在收网前，特有的从容。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那半张残契。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用朱砂画着的印记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那是柳执事私印的一角。
这是第三章时，他从那本伪造的契约上撕下来的另一半。
也是今晚，撬动整个外门公库亏空的杠杆。
“呼……”
夏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白雾在雨中瞬间消散。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怀表。
子时将至。
距离平账截止的时间，只剩不到一个时辰。
如果在这之前不能把东西送进去，并制造出足够的混乱，柳执事就会提前发现账目不对，到时候他就真的只能背锅出局。
夏凡深吸一口气，压低重心，像一只黑色的狸猫，无声地翻过了库房的高墙。
落地时，脚尖先触地，随即顺势滚动，化解了所有的冲击力。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只有雨水冲刷地面的声音，掩盖了他的一切踪迹。
库房深处，灯火通明。
那是柳执事的办公室。
而夏凡的目标，是位于走廊尽头的那间废弃档案室。
那里存放着过去十年的旧档，常年无人问津，连守夜的杂役都懒得去查。
夏凡贴着墙壁移动。
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计算。
左侧三步，有一盏忽明忽暗的风灯；右侧五步，是一根断裂的石柱。
这些都是他白天观察好的死角。
只要避开这两个位置，就能顺利抵达档案室的通风窗。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风灯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两名身穿青色道袍的外门弟子，正打着伞巡逻而来。
他们手里提着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摇曳不定。
“这鬼天气，真是要命。”
其中一名弟子抱怨道，声音被雷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另一名弟子打了个哈欠：“听说柳执事今晚要在办公室里通宵对账？真是辛苦啊。”
“哼，谁知道呢。”
第一名弟子冷笑一声，“我看他是想趁这个机会，把那些不听话的弟子好好‘教育’一番。”
夏凡的心跳微微加速。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相反，他加快了速度，借着雨声的掩护，迅速闪身躲进了石柱后的阴影里。
两名弟子走近了。
灯笼的光扫过石柱，照亮了夏凡刚才站立的地方。
湿漉漉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雨水正在慢慢冲刷这些痕迹，但显然，这需要时间。
“喂，你看那边。”
第二名弟子突然停下了脚步，指着石柱后方说道。
夏凡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紧绷。
如果是平时，他可能会立刻逃跑。
但现在，他没有退路。
他必须在那两名弟子离开后，迅速完成植入动作。
哪怕只有一分钟的机会，也足够了。
“可能是野猫吧。”
第一名弟子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并没有仔细查看。
毕竟在这种暴雨夜，谁愿意多费心思去探究一只野猫的踪迹？
“走吧，早点回去睡觉。”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逐渐远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夏凡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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