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钝刀在磨石，一下又一下，刮得人耳膜生疼。
暴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
夏凡坐在洞府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木桌前，指尖夹着一枚枯黄的笔杆。
桌上铺着三张泛黄的旧纸，那是他从外门废弃档案堆里翻出来的残页。
纸张粗糙，边缘带着霉斑，散发着陈年墨汁混合着灰尘的味道。
这是伪造“黑吃黑”账本的第一步。
他需要一份假契约。
一份能证明柳执事私下收购违禁丹药，并试图掩盖亏空的契约。
只有这样，才能将柳执事亲手送来的那颗“石头”，变成刺向他咽喉的利刃。
夏凡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血气。
刚才那枚破境丹入体后，带来的灼热感还未完全消散。
经脉中灵力如沸水般翻滚，提醒着他代价的存在。
每一次动用这种偷来的力量，都在透支他的根基。
但他没有选择。
子时之前，必须平账。
否则，外门弟子身份作废，逐出宗门。
对于底层修士而言，被逐出宗门，比死更难受。
这意味着断了灵脉，断了前程，成了凡人。
夏凡拿起那支秃了毛的毛笔，蘸了蘸砚台里干涸的墨汁。
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
他在模仿柳执事的笔迹。
柳执事写字，喜欢用侧锋，转折处圆润中带着一丝傲慢的拖尾。
尤其是那个“柳”字，右边的卯字旁，总习惯性地写得极重，像是在强调自己的权威。
夏凡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嘴角勾起一抹讨好的笑意，那是面对柳执事时惯用的表情。
但此刻，这笑意只存在于眼底深处，转瞬即逝。
他手腕微沉，笔锋落下。
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一笔，稳如泰山。
第二笔，流畅自然。
第三笔，故意留出一点飞白，模拟柳执事书写过快时的惯性。
夏凡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他在赌。
赌柳执事从未仔细检查过这些废弃档案的细节。
赌这位高高在上的执事，只会用余光扫视那些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的文字。
就像他当初无视夏凡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窗外的雨点开始密集地敲打窗棂，发出噼啪的声响。
像是催命的鼓点。
夏凡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不敢擦拭。
任何多余的停顿，都可能让这份伪造成果出现瑕疵。
契约的内容很简单。
甲方：柳清源（化名）。
乙方：无名散修。
交易物品：未登记破境丹一枚。
交易价格：灵石两枚，外加外门库房入库凭证一张。
日期：今日黄昏。
落款处，盖着一个模糊的红印。
那是夏凡用朱砂和清水调制的假印泥，在印章上反复按压，直到颜色淡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越模糊，越真实。
因为真正的贪腐证据，往往都藏在这些模棱两可的细节里。
柳执事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规则的灰色地带。
夏凡也要利用这一点。
当最后一笔落下，夏凡长长地吐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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