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卷着湿冷的雾气，扑打在青石板上。
远处雷声滚滚，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正压抑着咆哮。
夏凡低着头，快步穿过外门那条狭窄幽暗的回廊。
他的脚步很轻，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被雨前的沉闷气压吞没。
袖子里的那两枚灵石，贴着手臂内侧的皮肤，散发着微弱的凉意。
那是柳执事“赏”给他的封口费。
也是他今晚必须拿回来的本金。
但他知道，光拿回这两枚灵石还不够。
柳执事那只戴着温润玉扳指的手，刚刚伸进了抽屉深处。
那里收着的，不仅是那张带着血腥味的《承诺书》，还有那颗所谓的“违禁品”。
夏凡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走廊尽头，库房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金属碰撞，又像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粗哑且结巴的声音：
“陈……陈管事，那……那个夏小子进去了吗？”
老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受了惊的鹌鹑。
“进……进去了。”另一个更苍老、更疲惫的声音回答，“他在里面待了有一炷香的时间了。”
“真……真的只是去取补偿物？”
“管……管事说，让他去库房底层，找那块‘沉水木’垫底。”
夏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沉水木。
那是库房里最不起眼的废料，用来固定那些易碎的低阶法器。
柳执事以为这是在拖延时间，或者是在羞辱他。
但实际上，这是夏凡精心设计的“调包”契机。
因为只有进入库房，面对那些杂乱无章的账册和阵法节点，他才有机会完成下一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确保那件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制服平整如初。
然后，推开了一扇厚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霉味和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库房很大，高高的货架上堆满了各种杂物。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昏黄的灯笼光晕中缓缓旋转。
夏凡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左侧是存放符纸的区域，右侧是低阶丹药的库存柜。
而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
桌上摊开着几本厚厚的账册，旁边放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将柳执事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柳执事背对着门口，正站在窗前，似乎在观察外面的天色。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道袍，手指轻轻摩挲着账本的边缘。
那个动作很优雅，但夏凡看得很清楚，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那是贪婪与恐惧交织的痕迹。
“来了？”
柳执事没有回头，声音冷淡得像是一块冰。
“弟子遵命。”
夏凡轻声应道，脸上挂着谦卑的笑意，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一步步走向长桌，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
三步，五步，七步。
当他走到桌前时，距离柳执事只有两步之遥。
这个距离，足够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酒气，也足够远到不会引起直接的肢体冲突。
“东西呢？”柳执事转过身，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算盘珠。
他的目光落在夏凡空荡荡的双手上。
夏凡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灰扑扑的木头。
正是那块“沉水木”。
“弟子已找到。”夏凡双手奉上，姿态恭敬，“此木虽贱，却能压制躁动之气，正好用来封存那些……不稳定的物品。”
柳执事接过沉水木，随手扔在桌上。
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哼，还算识相。”
他拿起桌上的狼毫笔，在账册上划了一道。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你可以走了。”
夏凡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柳执事左手边的那个紫檀木小匣子上。
那是柳执事平时存放私人物品的地方。
刚才，他亲眼看见柳执事将那颗“破境丹”放了进去。
但现在，匣子的盖子微微敞开了一条缝。
一丝极淡的药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
那不是破境丹的清香，而是一种刺鼻的腥甜味。
那是假药的味道。
夏凡的心跳平稳如常。
他知道，真正的破境丹，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处。
而柳执事手中的那一颗，早在半柱香前，就被他通过“袖里乾坤”的手法，偷偷换成了废石。
但这还不够。
要彻底坐实柳执事的罪名，还需要一样东西。
一样能让那半张残契重新焕发光彩的东西。
夏凡抬起头，看向柳执事。
“师兄，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轻柔，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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